四、似有憂愁(上)(1/2)
傅恆身處高位必然是要思慮周全,他並不是那種大公無私,全然不顧及自己家裡頭和後世子孫的前途的「純臣」,他要出征,所以一定是要先安排好後方,永盛皇帝和自己個君臣相得,皇帝這邊會指手畫腳或者是掣肘,這是決計不可能的,但若是有人暗懷鬼胎,意圖有什麼陰損的招數來拖延亦或者是阻攔自己大軍前進的征程,卻又讓人尋不出什麼錯處來,這種事兒太多了,傅恆主持中樞多年,哪裡還不知道這裡頭的東西和竅門?
單單兵部一個小小文書,就可以讓大軍所需的糧草延遲發放半個月,這半個月若是在平時,可能也就是到處打秋風一番過去了,可若是在戰事呢,出現這樣的事情,到頭來自己的大計敗了,還有心思來尋別人的不是嗎?
所以傅恆一定要為自己大軍出征安排好後勤的關鍵人選,這個人選,他選了自己的兒子,內舉不避親,他也知道輕重,若是想要大事兒能成,緬甸能夠順利打下來,這後勤上,不能有任何人干涉。
福隆安到底如何,但傅恆還是略微有些不放心,所以要讓李師爺輔佐,又要求福康安也從旁協助。
「李先生若是不去,阿瑪身邊有什麼參謀之人嗎?」福康安又問道,「西南戰事,如今看來只要咱們有那麼一些些鬆弛,那麼緬甸人就好像是水銀一般,無孔不入,務必要小心謹慎才好。」
「李先生不是軍務上熟悉的人,他還是適合這些錢糧之事,」傅恆笑道,又對著邊上不說話的李師爺點點頭,「人盡其才才好。兵部和豐臺大營,我會選多幾個員外郎文書等一同前往緬甸,不會沒有人出主意的。」
「兒子有一好友,」福康安仔細想了想,雖然金秀有申明,要福康安永遠不說出是她知道這緬甸的事兒,但自己不說名字,只是請傅恆過去一談,這是完全可以的,「經天緯地之才,對著西南之事,頗有見解,阿瑪不若移駕前往交談一二?」
「三世兄的這位好友,難道堪比南陽諸葛臥龍嗎?」李師爺在一旁笑道,「還要東翁三顧茅廬不成?」
福康安略微想了想,「雖然比不上諸葛武侯,但才幹的確不俗。」
「罷了,」傅恆不以為然,他覺得是自家這兒子世面還是見得少了些,只怕是被那些縱橫家驚世駭俗話兒唬住了,以為是什麼天才人物,他見慣了風雨,也見多了這世上的俊才,「如今大軍馬上出征,我哪裡還有什麼心思去見什麼人?若是被御史知道我還問計於朝廷之外的人,只怕又是滿城風雨。」
傅恆不相信福康安所言,福康安也無法,這會子他甚至也不願意讓父親知道金秀這個人,這個心思很古怪,福康安甚至是覺得,自己個如此被金秀藐視,她又入宮去了,這意味著她完全不把自己個放在眼裡,如此之人,想必也說不出有關於什麼再超出自己範圍的話語來,見到父親如此,福康安也就罷了。
見到兩人還要議事,福康安於是起身,但起身之前,他突然想起了金秀之事,當著父親的面,他不能直接問這個,若是父親知道了這件事兒下令呢?這樣的話,豈不是自己個面上無光了,於是他也就是存在心裡,等著日後再盤問李師爺。福康安暗暗發誓,若是李師爺擅自做主張,自己絕不能這樣就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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