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風平浪靜(中)(2/2)
「長遠來說,臣妾希望用久一些的時間把南府建成天下戲曲之祖庭,天下的新戲都出自於南府,南府出的新戲傳唱天下!」
聽到了如此好豪情壯志之語,皇帝微微有些驚奇,「第一個好辦,後頭這個,倒是有些狂妄了!」皇帝微微搖頭,「後頭這事兒你預備著怎麼辦呢?」
皇帝似乎對著金秀的王霸之氣不怎麼感興趣,對他的觸動不大,金秀於是也馬上改了口氣,「臣妾自不量力,倒是貽笑大方之家了,只是臣妾想著如今演的戲都是多年以前的,比如《長生殿》也是聖祖朝時候創作的,雖然前人之作尚好,但咱們這些後來人若是奮起直追,也是可以開創一些新的東西的,若是南府能夠排演新戲,把新戲多多的排出來,那麼日後南府會成為角兒們最喜歡來的地方。」
角兒若是被南府吸引來的緣故是這裡是戲曲界的聖地,而不是因為被皇家的權威所逼迫,那麼南府的差事兒自然就能成功了。
「如今南府的戲,的確是演來演去,都是那麼一些,」皇帝點點頭,「沒有什麼可看的,至於那些角兒,似乎也沒有特別好的,朕覺得這個差事兒,派給你,倒是有些用處,」皇帝笑道,「你且散漫做去就是。」
舒妃在邊上笑道,「今個能夠在萬歲爺面前說這個,也真是你的福氣,元氏,既然是萬歲爺當面,你還不快著討一個恩典嗎?南府的差事兒就算是千難萬難,萬歲爺金口一開,也就是不難了。」
皇帝看了舒妃一眼,微笑不語,金秀窺見了皇帝的神色,微微一福,「臣妾身為六宮之女眷,得蒙萬歲爺信任,皇貴妃青睞,竟然可以執掌一府之事,已經是感激涕零,一定要粉身碎骨為君上分憂,南府的戲雖然是小道,但若是能夠博主子們一樂,也就是臣妾的福氣,也就是南府上下的福氣了。」
「這已經是臣妾的大幸,又怎麼敢奢求其餘之事呢?」
皇帝這才有了一些滿意的表情,「你知進退,很是不錯,南府的事兒乃皇貴妃交代給你的,你有什麼事兒自管去找她就是了,李玉,」皇帝吩咐自己的養心殿總管太監,「福晉這裡有什麼不好辦的事兒,你也問一問。」
「是。」
「臣妾謝過萬歲爺。」
皇帝起身走人,今個不過是隨意走過來,並沒有其餘的什麼想法,舒妃又請皇帝且留下來用膳,皇帝搖搖頭,「養心殿還有摺子要批。」
皇帝來得快去得也快,金秀和舒妃一起出殿跪送,這才發覺到永壽門之外站著福康安,他身子微微側著,似乎並沒有發覺金秀,等著皇帝出門後,護送著皇帝回養心殿去了。
舒妃顯然有些遺憾,嘆氣道,「萬歲爺難得來一趟,偏生才坐了會,也就走了。」
「娘娘太著急了些,」金秀扶著舒妃回到了殿內,「萬歲爺既然是偶爾路過這裡,那麼必然是心裡頭鬆散的,既然如此,就不必說這些其餘的話兒,只是請萬歲爺喝茶,不必多言語是了,娘娘詩書過人,為何不當一朵不說話的解語花呢?」
「不說話?」舒妃苦苦思索,恍然大悟,「我剛入宮的時候,還頗為害羞,面對萬歲爺的時候也是害羞的說不出什麼話兒來,算起來,那個時候才是最得寵的,你說的極是——我是該少少說話才是,不過,你適才怎麼不求一求萬歲爺?他只要說一句話兒,勝過你當差多少辛苦!」
金秀笑而不語,舒妃旋即明白,「你不求的意思,和我也是一樣,絮絮叨叨的只會讓人膩煩,的確如此,你不求什麼,萬歲爺倒是說讓李玉過問你的事兒,有李玉出面,什麼事兒也都能辦好了。」
「娘娘最是飽讀詩書,豈不知,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動善時。夫唯不爭,故無尤。」金秀笑道,「南府的差事兒我是一定要辦的,而且是要急著辦,皇貴妃給我鬧了很多事兒,但我是晚輩,不能夠指摘六宮之主,再者,這事兒是皇貴妃朝著萬歲爺請纓幫著我攬來的,按照我剛才的意思,是感謝皇貴妃都來不及,那我若是說皇貴妃的不是,萬歲爺必然是覺得我這個人,不知道感恩圖報。」
舒妃點點頭,「你說的極是,是我想的不周到了,還好知道你是個有主意的,我也就沒有囉嗦什麼了。」
「今個這個一鬧,我這裡也得了便宜,」金秀笑道,「接下去南府的事兒,就不至於有什麼突然的風波了。」
「是沒有什麼突然的變故了,」金秀回到了阿哥所,和永基說起了在永壽宮偶遇皇帝的事兒,永基也覺得南府接下去肯定不至於被皇貴妃整治,但有一點呢,永基和舒妃的擔心都是一樣的,「南府如今要人沒人要錢沒錢,就算是皇貴妃不鬧你,只怕差事兒也是不好當的。」
「是不好當,」金秀說道,「但是比被人一直壓著好一些,今個這事兒一鬧,皇貴妃也該消停一會了,不管是怎麼樣,南府那裡,總是能推進一些事兒了,不指望內務府拿多少銀子來,如今我就求著,別來找我的麻煩就千恩萬謝了。」
經過這一次風波,金秀也算是明白了,靠著這些人成不了事兒,還不如乾脆了當的不指望他們,靠著自己得了。
這事兒過去了一段時間,果然,皇貴妃沒有再折騰兩人,特別是富察氏,心裡頭惴惴不安,生怕皇貴妃又來報復自己別的事兒,但正如金秀所猜測的那樣,皇貴妃暫時性的偃旗息鼓了,可能是預備著別的計謀,但也有可能是就此不動手了,當然,按照金秀的猜測,讓皇貴妃停下來是不可能的,皇貴妃肯定還要想其餘的法子來折騰整治。
但是能稍微空閒一些也就空閒一些,金秀還是三日一次去南府理事,但似乎對著南府這裡也沒什麼進展,只能是夠辦一些尋常的差事兒,金秀沒有辦法,依照著腦海里還記得的一個插科打諢的小戲給寫了出來,讓太監們排一排,這算是一個新戲了。
但其餘方面的事兒,進展不大,特別是請外頭的角兒入宮來的事兒,一直沒有進展,劉太監自從被放了出來,就對著金秀感激涕零,死心塌地的,但這個事兒,就算是劉太監自己個去辦,也是辦不好,「外頭的角兒如今只是認銀子了!」劉太監嘆氣道,「聽說要排新戲,一概都不願意進來,說這個事兒太耽誤工夫,素日裡頭應承都不願意了,自然是不願意入宮呆這麼久了。」
「北京之中沒有人,就在外頭去找,」金秀慢慢說道,「這個事兒不願意,就放下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