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我要離開了(2/2)
思緒被拉回,眨了眨眼睛,顧傾情笑著道,「老闆,來一大碗牛肉拉麵,不要香菜!」
「好嘞!」
店裡大部分位置都已經坐滿了,只有一個靠近角落的偏僻位置還是空的,顧傾情便坐在了那裡,想到多年前發生的事情,她唇角情不自禁的揚起,拿過紙巾擦了擦桌子,眸中滿滿的都是回憶。
猶記得大概五年前,當時她也才20歲而已,還在上大學,知曉這邊有著名的古街小巷,秉持著好玩的心態,她便和靜瑤過來了,當天中午餓了便是來的這邊吃的面。
說實話,活了這麼多年牛肉拉麵她是真的吃過不少,但是這麼好吃的卻是第一次吃到,哪怕是向來飯量比較小的穆靜瑤也吃了一大碗又加了一個滷蛋。
後來每每嘴饞了,她們兩個便會過來吃上一碗麵解解饞,只是實在是路途遙遠,故而並不經常來,只是沒想到如今五年過去了,這裡和以前還是一樣!
「小姐,你的面好了!」
飄遠的思緒被拉回,顧傾情禮貌的道謝,「好,謝謝阿姨!對了阿姨,能幫我加個滷蛋嗎?」
「好!」
一碗牛肉拉麵加上一個滷蛋,無疑是最好的搭配,拋下一天以來的壓抑心情,她將一大碗面吃了個乾乾淨淨的,最後,舒服的打了個飽嗝。
拿過餐巾紙擦了擦嘴,顧傾情從座位上起身,「老闆,結帳!」
「好嘞!」
沒有零錢,顧傾情直接拿了一張毛爺爺,店老闆在抽屜里翻找著零錢,打量著四周,她笑著道,「老闆,我記得你們這邊很多年了,還是沒變!」
「唉!過不了多久就要拆了!頂多也就能撐過兩個月了!」
「兩個月?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這邊的時間也長了,到了可不就拆了嗎,誰能有什麼辦法!不止是這邊,那邊的出租房那些都要拆的!姑娘,這是找你的錢,收好了!」
聞言,顧傾情點了點頭,接過店老闆遞過來的零錢,心情不免低落了幾分,「老闆,那我就先走了!」
「哎!好,慢走!」
離開了牛肉拉麵館,深呼吸了口氣,打量著四周的一切,顧傾情抿了抿唇畔朝著巷子口走去,手裡緊緊的攥著那一沓零錢,緊緊的。
原來,沒有什麼是經久不衰的。
比如牛肉拉麵館,比如生老病死,再比如,他和她之間都是一樣的。
回程的路上,有些堵車,愣是花了近一個小時的時間,才駛回帝都,顧傾情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已經出來了一天了,但是她就是不願意回去,不願意回到那個讓她感覺到窒息的地方。
一個人開著車漫無目的的在大街上遊蕩著,覺得有些煩了,索性找到了一家圖書館,停下車,抱著一本書在圖書館裡看了起來,權當做打發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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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午的時間,很快的便過去了。
轉眼間,便到了下午四點,離開圖書館,看了眼有些想要黯淡下來的天色,眨了眨眼眸,顧傾情驅車回了九龍潭。
須臾,車子抵達目的地,在別墅院落里緩緩的停了下來。
聶姨在院子裡掃地,看到她回來了,連忙上前,關切道,「夫人,你終於回來了,再不回來天都黑了!」
「抱歉,聶姨,我出去忘了時間了!」
「唉!夫人和我說什麼抱歉,我就是有些擔心!」
「好了好了,聶姨是我不對,你千萬別生氣啊,」拉著她的胳膊來回的搖晃著,顧傾情笑著道,「對了聶姨,這兩天靳銘琛出差,我一個人在家裡悶得難受,就去靜瑤那邊住上兩天,你別擔心!」
「住上兩天?那夫人你怎麼過去?」
「一會兒我打電話讓司澈接我!」
她話說到了這個份上,縱然聶姨覺得有些奇怪,卻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隨她去了,心裡想著晚會兒要不要告訴少爺一聲,不然萬一出了什麼事情怎麼辦?
自從連曦的事情過後,聶姨也有些擔憂了起來,時不時的總會胡思亂想。
回了臥室,房門關上,顧傾情唇角的笑意逐漸的消失,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她深呼吸了口氣,抬步走了進去。
和她離開前一樣,臥室里沒有任何的變化,甚至於就連靳銘琛留下的那張紙,都被她放在梳妝檯上一動沒動。
拿過一個行李箱,打開衣櫃,顧傾情一件一件的收拾著自己常穿的一些衣服和鞋子,一切整理完畢,又去書房拿了紙和筆,她坐在梳妝檯前一個字一個字的寫著,眼圈不自覺的泛了紅,手在顫抖著。
儘管一切不是他們所願,但已然走到了如今這一步。
將所有的一切都收拾妥當,顧傾情看了眼時間,下午五點多,她拿過手機給司澈撥過去一通電話,沒有讓她等多久的功夫,很快的,那端便接通了。
聽筒里,響起獨屬於司澈的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怎麼突然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莞爾一笑,顧傾情在床上坐下,拿過抱枕抱在懷裡,「怎麼,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
「那倒不是那個意思,不是你平日裡也不會給我打電話嗎?我這個老朋友倒是有心想要聯繫你聚一聚,但是怕打擾你們二人世界啊,怎麼,這是找我有事?」
手微微顫抖了下,深呼吸了口氣,顧傾情輕笑著道。
「確實是有事,能接我去你那邊住一天嗎?別讓阿姨知道!」
「住我這邊?為什麼?」
「我要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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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澈真心的覺得,有個不靠譜的朋友,有時候真的能夠嚇死你。
無論他問什麼,顧傾情都咬牙不說,最後沒辦法了,他只能匆匆忙忙的解決了手頭上的一些工作,驅車前往了九龍潭,在市區里一路將車子飆到了120邁,不知道闖了多少個紅燈。
終於,半個小時後,安全抵達。
將車子穩穩的停在了院落里,解開安全帶,司澈從車上下來。
「你好,司少,你是來找我們夫人的?」
「是的,聶姨,顧傾情她在嗎?」
「在的,夫人交代了,來了讓我直接帶你上去就好!」
「好!」
在聶姨的帶領下,司澈與她一同進了別墅,一路上了二樓,直到走到一間臥室門口她適才停下腳步,抬手敲了敲門,「夫人,司少到了!」
聶姨話音落下,房間內沒有人回應,沒過一會兒房門打開,顧傾情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拎著包,從裡面走了出來,很自然而然的將東西交給了司澈。
「幫我拉著!」
「」這姑奶奶是要去旅遊?
同樣的,驚訝的不止是司澈一人,看著那個行李箱,聶姨心頭有些不安,開口詢問道,「夫人,你這是?」
「哦,沒事,就是靜瑤那邊怕是沒我換洗的衣服之類的,我就把一些衣服以及洗漱用品都給帶上了,聶姨不用擔心!」
「好!」
幾人一同從樓上下去,儘管她說了不用送,但聶姨還是眼睜睜的看著顧傾情跟隨著司澈一同離開,這才轉身回了別墅。
想了想,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的地方,但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頭靠在窗戶上,透過後視鏡看著裡面逐漸遠去的九龍潭,顧傾情只覺得一顆心空蕩蕩的,生疼生疼的,長睫眨了眨,眸中泛起一層水霧,喉間苦澀的厲害。
再見。
眼看著駛離了九龍潭,司澈這才鬆了口氣,面色陰沉如墨,他沉聲開口道,「傾情,你到底怎麼回事?你不是說去我那邊住嗎,怎麼又變成靜瑤那邊了?還有,你說你要離開了,是什麼意思?」
譏諷一笑,顧傾情低頭看著腳尖,「還能是什麼,就是你看到的意思啊!」
「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敏銳的,他察覺到了她情緒的不對勁。
聞言,顧傾情低頭看著腳尖半晌也不說話,空氣寂靜沉悶的厲害,她不說,司澈倒也不逼她,給她足夠的時間去思考,等到她想說了,自然就會說了!
狹小逼仄的空間裡,倆人誰都沒有說話,車子平穩的行駛著,外面天色逐漸的暗了下來,心頭煩躁,司澈索性放起歌。
霎時間,車內只餘下了歌聲,剛好,便是一首老歌原諒。
原諒把你帶走的雨天,在突然醒來的黑夜
發現我終於沒有再流淚,原諒被你帶走的永遠
時鐘就快要走到明天,痛會隨著時間好一點
那些日子你會不會捨不得,思念就像關不緊的門
空氣里有幸福的灰塵,否則為何閉上眼睛的時候
那麼疼
誰都別說,讓我一個人躲一躲
你的承諾,我竟沒懷疑過
反反覆覆要不是當初的溫柔,畢竟是我愛的人
我能夠怪你什麼
心揪痛的厲害,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拉扯著一般,顧傾情一手緊攥著衣襟,眼淚不自覺的順著眼眶滑下,眼前模糊一片,尤其是聽著這首歌更是覺得痛的厲害。
承諾?他的承諾,她也從沒懷疑過,但是最後,還是各奔東西!
一曲終了,敏感的發現了一些不對勁,司澈轉頭朝著顧傾情看去,卻詫異的發現她早已淚流滿面,心頭大驚,他連忙將車靠著馬路邊停了下來。
「傾情,你怎麼了?」
死死的咬著唇畔,她哽咽著道,「我我沒事,就是心裡有些難受!」
該死的沒事!
煩躁至極,關了歌,司澈氣的怒吼出聲,「都到了現在這種地步了,你還想要騙我?你們兩個到底發生了什麼?」
發生了什麼?離婚啊!
想到過往的點點滴滴,那些畫面歷歷在目,清晰的仿佛昨天剛剛發生過一般,耳畔是司澈的怒吼聲,心痛如刀絞,顧傾情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壓抑,「哇」的一聲嚎啕大哭出聲,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滑落。
「該死的,傾情,到底是發生什麼了?」
嚎啕大哭著,顧傾情完全聽不進去他說了什麼,只是一個勁兒的哭著,發泄著心底積壓了許久的情緒,發泄著自己的難過與悲傷。
看著她哭的仿佛被全世界拋棄了一般,司澈心頭的怒吼逐漸的被澆滅,慌亂無措,他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著,「傾情,別哭了,你這樣哭下去動了胎氣不好!別哭了!」
仍舊是沒有任何的回覆,他感覺著自己快要瘋了,被她的哭聲逼瘋了!
認識了那麼多年,司澈從未見過顧傾情哭的那麼傷心過,傷心到仿佛全世界都拋棄了她一般,該死的,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別哭了,你再哭我給他打電話得了!」
司澈拿出手機,然而他還沒來得及撥號,顧傾情一把抓住他的手,哭著大喊著,「不要!不要給他打電話!不要給他打電話!」
她手太過用力,抓的他手背都是痛的,長長的指甲劃破了皮膚,嵌入手背,無奈的嘆了口,司澈沉聲道。
「好!我不打也可以,但是,你要告訴我,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發生了什麼?
自嘲的笑著,顧傾情抬手想要拭去眼淚,但是卻怎麼也擦不乾淨,眼淚洶湧而下,被折磨的快要瘋了,她一頭扎進了司澈懷裡,任由眼淚鼻涕染上他的衣襟,失控的嚎啕大哭出聲。
「司澈,我們離婚了!」
「離婚?」
腦子裡「轟」的一聲被炸得一片空白,司澈整個人都懵了,好看的眉頭緊蹙,大手輕拍著她的後背。
「好了,別哭了,你在哭下去動了胎氣怎麼辦?別哭了!」
然而,無論他怎麼安慰,顧傾情都無法控制住自己,她知道她不應該哭,她應該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她是一個媽媽她不能那麼自私的只顧著自己難受,而不去管寶寶。
她也知道前三個月是危險期,上次動了胎氣醫生便已經交代過了,情緒不宜太多激動。
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她好難過!她真的好難過好難過!
哭到最後,直到她哭的累了睡著了,這才消停了下來,家是肯定回不去了,無奈司澈只得將她帶去了自己的私人公寓,順便不忘了給司夫人打個電話,說一聲晚上有應酬,就不回去了。
對此,司夫人其實還是蠻高興的,不回去拉倒,最好在欺負欺負小姑娘!
只是
「等等!兒子,你這樣一夜未歸你對得起镹兒嗎?」
滿臉黑線,司澈嘴角狠狠的抽搐著,「媽,這和秦镹兒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镹兒那丫頭挺好的,整天追著你跑,我警告你,享受被追的過程也要有個度,再喜歡的東西也是有審美疲勞的時候,等到將來時間長了,镹兒逐漸的沒了耐心,小心人家就跟別人跑了!」
「行了,媽我不和你說了,我有應酬呢!」
話落,不等司夫人說話,司澈直接就掛斷了電話,好看的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他眉頭蹙起,眸色幽深。
再喜歡的東西也是有審美疲勞的時候,將來時間長了,就沒了耐心?
會嗎?她也會嗎?
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他不應該開心嗎,終於沒有人再死纏爛打了,終於沒有再跟在他屁股後面了,只是,為什麼那麼煩躁?
想也想不通,司澈索性也不去想了,轉身進了一間臥室,走到裡間,他居高臨下的看著熟睡著的顧傾情,忍不住嘆了口氣。
大抵是因為哭的用力過猛,顧傾情一雙眼睛都腫了起來,臉上還布有淚痕,髮絲凌亂,看上去活生生的就像是一隻被人拋棄的醜小鴨。
只是,他們要離婚了?或許,他是應該問問靳銘琛,到底怎麼回事了!
收回思緒,司澈蹲下身替顧傾情脫了鞋子,又拉了被子替她蓋好,他這才轉身離開。
這小姑奶奶,可真是難伺候!不過看在如今她那麼傷心的份上,他還是好生伺候一番吧!
誰讓他這人別的優點沒有,就是護短呢!
------題外話------
靳先生與顧小姐彼此間的態度,實際上很微妙,靳先生很愛顧小姐,愛到如若和她在一起給她帶來的只會是傷害,那麼,他願意放手,無論在不在一起,只要她快樂就好!
但現實就是,哪怕是放手,他也是痛苦,不願意的!
顧小姐也很愛靳先生,她有想過靳先生是為了她才主動提起的離婚,但是她卻覺得,無論什麼事情什麼時候,他不應該放開她,因為他答應過,會愛她一輩子!
或許靳先生的想法是沒錯的,出發點也是為她好,但是顧小姐不想要那種好!
最後再重申一遍,北北從不寫虐文,畢竟,北北自己也無法接受不圓滿的大結局,人的一生沒有誰是一帆風順的,但無論過程如何,只要結局是圓滿的,那就是圓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