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大婚(二)(2/2)
冷清落突然眼睛一亮,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抬步徑直走到了上去,開口道:「司辰將軍!」
司辰只略略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視線,顯然沒有興致與她言笑。
冷清落也不計較,她今日來就是為了看著這個司辰,免得他破壞了二哥的婚事!
司辰也不飲酒,只靜默的坐著,周身瀰漫著一種「別惹我」的氣場。
司辰一直覺得世上最刺眼的紅是戰場上的鮮血如注,可是他今日才知道最刺眼的顏色,莫過於雲曦身上的嫁衣。
他明知道那會是一種折磨,卻非要親自護送她來楚國;他明知道會心痛如絞,卻還是要看著雲曦和另一個男人拜了天地,被送入洞房……
或許只有徹底的痛過,他才能真正的放下。
冷清落坐在一旁冷眼盯著司辰,冷清落時常出宮,所以眾人都不覺奇怪,只在一旁吵著要與冷凌澈喝酒。
殷鈺帶來的人可不是為了好看的,他相交的紈絝子弟各個都有酒量,今日來就是為了給冷凌澈擔酒!
可殷鈺沒有想到的是,一向淡漠清冷的冷凌澈竟是耐心的與每個人都敬了酒。
殷鈺或許不知,冷凌澈對他和雲曦的婚事可謂盡心竭力,一個不信鬼神之人,卻為了讓他們的婚事圓滿而小心翼翼的遵守著所有的講究。
既然喜酒是每個人對新婚夫婦的祝福,那麼他又有什麼理由不喝呢?
冷凌澈不用他們勸酒,每人一杯,喝的坦然瀟灑。
冷凌洵沒想到冷凌澈竟會這般做為,頓時愣了一下,卻是目光更冷。
冷凌澈這一番行為在他看來不過是為了收買人心,若是如此他怎麼會讓冷凌澈如願呢?
冷凌澈一一敬完了酒,皇家婚事本就有許多繁文縟節,如今鬧了半晌竟已是天色漸晚。
冷凌澈要起身離開,冷凌洵卻是不幹了,他今日非要將這冷凌澈喝趴下不可,讓他無法享受美人恩德!
「凌澈你別走啊,剛才是你敬大家一杯,如今也該大家敬你了,對不對?」
冷凌洵此聲一出,立刻就有人附和道:「就是!剛才世子敬了我們,我們怎麼能不回禮呢?漫漫長夜,讓我們痛飲三百杯!」
看著冷凌澈並不接話,冷凌洵開口笑道:「怎麼?難道凌澈著急去見新娘子,不願意與我們飲酒不成?」
冷凌澈轉身看著冷凌洵,眼中的溫潤不變,仿佛任何事都無法淡卻他的如玉溫純,「看來當初二殿下成婚定是徹夜飲酒了,二殿下果真豪爽,凌澈佩服!」
冷凌洵臉色微僵,當初他成婚的時候,不過是意思意思喝了幾杯酒,哪有人敢勸皇子喝酒?
殷鈺忽然笑了一聲,用手中的摺扇敲了敲自己的頭,一副恍然想起的模樣,「對呀,我想起來了!當初太子殿下成親的時候,還與我們吃了好一會兒的酒呢!
可二殿下飲了兩杯就說不勝酒力,轉身就回了洞房,那猴急的模樣現在一想還覺得好笑呢!」
殷鈺一邊說著,一邊捧腹大笑起來,他將手搭在了冷凌洵的肩上,甚至都笑出了眼淚,「二殿下,你說你當初怎麼就那麼猴急呢,哈哈……」
冷凌洵臉色陰沉,這金陵也就殷鈺敢與他這般說話,偏生他還無法發作,其他人也不敢說什麼,說不知道這殷小侯爺是個嘴上不留德的,從不會給人留面子。
「本宮的確酒量不好,可看起來凌澈卻是不然,想必再與我們喝上些時辰也是無妨的!」
殷鈺看冷凌洵這般沒有分寸,頓時也怒了,他這二哥等了十年才娶到長公主,如今洞房花燭,春宵苦短,他可不能讓冷凌洵這些小人得逞!
殷鈺正想說話,他們身後卻是突然傳來了一道清朗的聲音,「我陪你們喝!」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竟是司辰緩步而來,他今日沒有穿著鎧甲,一身淺藍色的錦衣襯得他丰神俊朗。
冷凌洵眯了眯眼睛,這才記起眼前之人,不懷好意的笑道:「這不是司辰將軍嗎?將軍竟是還沒有離開,果然對長公主很是盡心啊!」
冷凌洵意有所指,眾人都聽得分明,司辰卻是莫不在意,只伸手拿起一個酒碗,看著冷凌洵說道:「我的職責是確保長公主殿下的婚事順利進行,若是世子醉了,於理不合!
你們不就是想喝酒嗎?我是夏國使臣,總有這個資格敬各位一杯吧?不過,我常年征戰,酒量想來要比眾位好上一些,若是各位喝不下了,也不必勉強,省的傷了身子!」
年輕人總是爭強好勝的,特別這司辰是夏國人,涉及兩國顏面,他們更是不能讓步!
眾人都紛紛圍上了司辰,誰也不肯服軟,冷凌澈看著被眾人圍在中間的司辰,對他點頭示意,司辰卻淡淡收回了視線,並未理會。
冷清落一時看不懂司辰了,她單手托腮,看著大碗喝酒的司辰,一臉茫然。
她看這司辰對二嫂嫂余情未了,還擔心他會生事,沒想到他竟然主動給二哥解圍?
司辰身姿挺拔,他因為常年征戰沙場,身材要比金陵城這些貴家子弟健碩許多,在那些清秀瘦弱的公子哥里,別樣的器宇軒昂。
他一杯接一杯的飲著酒,來者不拒,清冽的酒水流過他的嘴角,他只是隨手一擦,自有一番瀟灑俊朗。
冷清落微微蹙了蹙眉,司辰都不知被灌了多少酒了,哪怕喝的是水肚子也受不了啊!
冷清落最看不得欺凌,她一拍桌案,逕自走了過去,「你們沒完了是吧!你們這叫比酒嗎?你們每人喝一杯,他卻是要喝上十幾杯!
若是傳出去,豈不是被人說我們楚國仗勢欺人?虧得你們還是男子,居然這般卑鄙!走!我們不喝了!」
冷清落搶下司辰手中的酒杯,直接扔給了殷鈺,「我鈺哥哥酒量也好,你們和他比吧!」
冷清落說完便不由分說的拉著司辰離開,只留下一眾公子面面相覷,都不覺臉頰發燙。
殷鈺見此,倏然一笑,桃花眼微微眯著,點頭說道:「七公主說的不錯,本侯爺酒量還算可以,咱們今日不醉不歸啊!」
殷鈺說完便痛飲一杯,眾人自是要陪著,都瞬間苦了臉,殷鈺可是號稱千杯不醉,他們今日是慘了!
冷清落拉著司辰出了王府,司辰一路走得有些踉蹌,終是停在了路旁的一株桃花下,他撐著樹幹有些無力的滑倒。
冷清落見他這副模樣,不由得嘆了一口氣,蹲下身子不解的問道:「你這是何苦呢?我二哥他們都成親了,你還折磨自己幹什麼?」
「我必須要看著她幸福,必須要!」司辰喃喃自語道,樹上的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了他那天質自然,龍章鳳姿的面孔上。
冷清落無奈嘆氣,正想拂去他臉上的花瓣,卻只見他的眼角突然滑落了兩行清淚。
他啟唇喃喃自語,聲音有些嘶啞,冷清落卻依然聽的清楚,他說的是——雲曦!
冷清落蹲在地上,撐著臉看著他,眼中滿是莫名的光彩……
五月初八,一個人人歡喜的日子,卻只有這個少女見證了司辰的堅守與脆弱,執著與割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