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廢后(1/2)
他從見到她第一眼喜歡上了她,可他不知道如何表達,便只能求到了母后面前,請她一定要讓自己迎娶玉婉清。
沒有人知道當左相答應了婚事時他都有多麼欣喜若狂,他躲在房裡笑了許久,他開始精心籌備婚事,就連兩人的院子也是他親手設計的。
他為了知道她喜歡什麼花草,偷偷的潛入了丞相府的院子,卻在遇見她時落魄而逃,連一句問候都不敢。
他會派人守在丞相府門前,只要她出門,他便悄悄尾隨,不為偶遇,只為能在她身後守著她……
他每天都在期盼婚期的到來,他第一次恨時間過得如此慢,慢到讓他日夜無法安睡。
他幻想了很多兩人的夫妻生活,可所有的幻想都在他去寧平侯府赴宴後變得支離破碎。
錦安王抬頭看著秦側妃,眼中有的只有無盡的厭惡,就是這個女人讓他的一生都過得可憐而悲慘。
秦欣霜懷了身孕,皇兄讓他給寧平侯府一個交代,不由分說便將她封為了側妃,送進了府中。
他厭煩憎惡,看見她笑臉盈盈,心裡便更是作嘔。
好在他們的婚事沒有受影響,他還是如願以償娶到了婉清,可當他掀開蓋頭,看到她那含淚的笑,他的心驟然一緊。
從那時起他便知道了,他們之間已經存了嫌隙。
後來秦欣霜生了王府的庶長子,他知道她心裡委屈,可他卻無能為力。
後來皇兄又給他賜了一個側妃和一個夫人,他知道皇兄是為了平衡兩府勢力,他不願碰那些女人,可他沒想到皇兄竟會開始忌憚左丞相府!
他知道,此時他對婉清的摯愛會加劇皇兄心中對丞相府的芥蒂。
所以他開始疏遠她,流連在王府後院,讓西寧侯府和寧平侯府的勢力逐漸變大。
後來,他又有了其他的孩子,她臉上的笑越發的少了,他那時只想著等過此難關,他就會與她好好解釋。
他和左相商議了很多,左相也開始收斂羽翼,可沒想到那一天這麼快就來了,皇兄竟下旨要株連玉府滿門!
那是他第一次看見皇兄心硬如鐵,不管母后和宸妃如何哭求,他竟是沒有絲毫的動容。
那是他第一次發現,龍椅上的人不再是他的兄長,而是這個國家最尊貴的君王,他們所有人的生死榮寵都在他一個人手中。
他忘不了,她紅著眼睛哭著問他,既然不愛她,為何要娶她?
他心裡明明有萬千的話要說,可一看見她的眼淚,他便什麼都說不出了。
若是他知道那般柔弱溫婉的她,會做出那般決絕的事情,他一定會將所有深埋在心底的話都告訴她……
突如其來的回憶讓他的胸口十分沉悶,他深吸了一口氣,想將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壓下。
看著秦側妃那憤恨不平的目光,錦安王突然覺得好累,若是他早知如此,那他願意在一開始便放棄這個王位,帶著婉清和凌澈去一個沒有人打擾的地方生活。
「冷凌洵和兵部欺君罔上,意欲誣陷雲曦通敵賣國,現已被押入牢中三司會審,不日將御賜毒酒一杯……」
秦側妃怔住了,不可置信的看著錦安王,「不可能……怎麼會……」
「你讓青絹偷盜雲曦的紙墨,又給了她本王的印信,這些事情她都已經招了,而且是在陛下的壽宴之日,在所有人的面前供認不諱!」
錦安王淡漠的看著秦側妃,秦側妃狠狠拍著身下的床榻,狠聲道:「不可能!不可能!」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真以為你們的計劃便是天衣無縫嗎?
凌弘也親耳聽到了你的所做作為,你一定不會想知道他的臉上的表情有多麼的失望!」
「夠了!不要再說了!冷奕,你今日來此就是為了看我的笑話嗎?」秦側妃睜圓了一雙眼睛,雙眸中是無邊的恨意。
「本王沒有這份閒情逸緻,今日來不過是為了和你說幾句話!
凌弘對你的做法無法認同,他不想給你求情,也不想再來看你了。
也是本王低估了你,本以為將你關在祠堂,你便會安分一些,沒想到你竟是還能興風作浪,既然如此你便去王府的地牢里好好反省吧!
對了,本王已經將玉霜院中的所有人都杖斃了,包括你的心腹李嬤嬤,以後再也不會有人與你傳遞消息了,你便在地牢里慢慢腐爛吧!」
錦安王看著眼前目眥欲咧的女人,他與她逢場作戲多年,所有人都以為他對秦側妃寵愛異常,卻沒有人知道每每看見她,他的心裡有多麼的厭惡和憎恨!
如今凌澈回來了,王府也安靜了,他也終於不用再為難自己了。
「冷奕!你果然冷血!既然你對我無半點情誼,那你為何不殺了我?」秦側妃衝上前來,緊緊的抓著錦安王的衣襟,那眸中的猩紅色仿若瘋癲的野獸。
錦安王一根一根掰開秦側妃的手指,嫌棄的撣了撣自己的衣領,冷冷笑道:「死?沒那麼容易,至少現在還不行!
秦欣霜,你要好好活著,千萬不要這麼容易就死了,否則本王可是會很失落的……」
「來人!送秦側妃去王府地牢,側妃此次是要修身養性的,被褥衣衫就不需要了……」
錦安王語落,門口那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立刻邁進屋內將秦側妃架走,秦側妃竭盡全力的掙扎著,嘶聲喊道:「冷奕!你不能這麼對我!
你們放開我!我是王府側妃,我是大少爺的親生母親,你們快放開我!」
祠堂的門被人合上,屋內變得更加的陰森昏暗,其實王府的祠堂並沒有太多的牌位,皇家的牌位自是要供奉在皇廟,香案上只有一個孤零零的靈位而已,上面寫著「錦安王妃玉氏婉清」。
錦安王輕輕撫摸著那孤單的靈位,從懷裡取出了一塊紅綢,覆在了靈位之上。
「婉清……婉清……」
……
秦側妃被錦安王打入了地牢,雲曦有些疑惑,就憑秦側妃的罪過便是賜死也不為過,沒想到錦安王竟還會留她一命。
「年輕時他便不甚聰明,老了也只會更加愚蠢……」這便是冷凌澈對錦安王的評價,雲曦聽聞也只是輕挑了一下眉頭。
雲曦輕輕摸了摸小腹,這父子兩人的恩怨她是沒有精力過問了,只希望等孩子出生,他們的關係能夠改善一二。
楚宮中,楚帝看著下面垂首而立的錦安王,揉了揉眉心道:「朕聽聞你沒有賜死秦氏,你就不怕母后責罵你?」
錦安王面露難色,蹙眉道:「秦氏的做法雖是不對,可她畢竟跟了臣弟多年,還為臣弟生兒育女,為了凌弘臣弟也不能殺她啊……」
楚帝聞後嘆了一聲,眉目卻是微微舒展,只看似憂慮的嘆息道:「如此倒是為難了你,母后那裡你便隱忍些吧……」
「是!」
錦安王正想告辭,宸妃突然提著食盒翩翩邁了進來,她一看見錦安王便挑唇一笑,美艷絕色,「呦!這不是錦安王爺嗎?
王爺怎麼有時間進宮了,後院的事情可管好了?剛才太后娘娘還在問我,那姓秦的賤人如何了,王爺打算如何處置?」
錦安王的臉色難看了一分,他誰的面子都不會給,可偏偏現在為難他的是宸妃,讓他怎麼也還不了嘴。
「我已經將她關入地牢了……」
「地牢?」宸妃的嗓音陡然尖銳起來,上揚的美眸冷冷的看著錦安王。
「你還真是越發的老糊塗了,那賤人要殺你的兒子兒媳,你居然只是將她關入地牢,難道還想趁著深夜無人前去幽會不成?」
「你!你……」
錦安王氣得渾身直抖,可看著宸妃那傲慢的樣子,卻又一句話都還不了。
楚帝咳了兩聲,有些同情的看了錦安王一眼,宸妃這張嘴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婉和,他也有苦衷,你……」
「什麼苦衷?還不是一顆心長偏了,心裡只想著大兒子,就你這種猶豫不決的性子,以後還想著讓兒子給你養老送終,做夢去吧!」
宸妃就差指著錦安王的鼻子罵他了,錦安王以前便對這個姨姐有些畏懼,如今幾年不見,她這脾氣是越發的暴躁了。
看著錦安王被罵的漲紅了臉,梗著脖子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楚帝有些心疼弟弟,便笑呵呵的開口道:「你們先別說了,婉和你不是給朕帶了吃的來嗎,若是涼了可就不好了……」
楚帝給了錦安王一個眼色,示意錦安王快走,然而錦安王的腿還沒等邁出去,便有人急急進殿稟告。
「何事如此慌張?」楚帝不悅的問道,卻並沒有放在心上,只等著看宸妃今日給他做了什麼點心。
「回陛下,今日在城郊附近發現了一具女屍,經辨認,那……那好像是夏國的二公主!」
「什麼?」
錦安王的腳步一頓,殿內眾人皆是一驚,雲涵死在了楚國?
而此時王府內的冷凌澈和雲曦也接到了消息,雲曦一臉茫然,冷凌澈挑了挑眉,這件事果然沒那麼簡單。
「她怎麼會死了呢?我明明讓夏國士兵將她帶走了啊!」這件事真是雲曦始料未及的,雲涵好好的怎麼會死在了楚國,還是在城郊附近被人發現的?
「你別急,她是生是死與我們都沒有關係,我先去京兆府看看……」
冷凌澈未等說完,雲曦便急急打斷道:「我和你一起去,雲涵心思頗多,我不相信她會這麼就死了……」
冷凌澈本不想讓雲曦去那污穢的地方,可若是不讓她去,她只怕這幾日都會心神不寧,這般想著冷凌澈便只好做了讓步,心裡卻隱隱下定了決心。
以後雲曦不忍出手的地方他來,世上沒有比死人更安靜的了,他絕不會再留著任何一個禍害。
雲曦想了很多,可所有的想法在雲曦看到雲涵屍體的時候瞬間瓦解了。
她以為這又是雲涵使的計策,可那張臉她太過熟悉,那就是與她爭了十多年的雲涵!
她的死法更是出乎了雲曦的預料,掀開白布後,她看見雲涵的衣裙被扯得零碎不堪,甚至都遮不住女子的私密之處,她的身上滿是灰塵,卻遮掩不住她身上那密布的紅紫痕跡。
雲涵死前遭受了什麼一看便知!
雲曦收回了視線,若說不舍她是絕對沒有的,可她覺得殺人不過頭點地,對於一個女子來說,在臨死前承受如此的折磨的確是殘忍了一些。
京兆尹面色為難的看著冷凌澈和雲曦,他也不知道最近金陵是怎麼了,事情接連不止。
如今又死了一個夏國公主,只怕他最近又有的忙了!
「屍體是何時發現的?可還有別人發現了屍體?」冷凌澈並不在意雲涵是如何死的,他只想知道幕後之人的意圖在哪?
京兆尹汗顏道:「下官發現時,便已經有不少百姓在圍觀了,甚至……甚至還有人說出了二公主的身份……」
這不能怪他失職,那屍體的位置離金陵城門說近不近,說遠不遠,他們巡邏的士兵一時自是看不到,可來往的百姓卻都注意到了。
冷凌澈聞後蹙了蹙眉,看來此舉便是在針對雲曦的名聲了,可到底是誰做的呢……
夏國二公主的死訊迅速在金陵傳開,便是楚帝都十分重視此事,畢竟此事涉及兩國之事,若是一個處理不好,很有可能影響兩國的邦交。
特別是雲涵的死法還特別不堪,更是讓不少百姓看到了,百姓們一傳十十傳百,說什麼的都有,便是想壓下這波輿論都很難。
甚至還有人說,雲涵的慘死都是雲曦一手促成的,因為許多百姓都看到雲涵想要對雲曦不利,兩人的關係也十分淡漠,也許是雲曦懷恨在心,暗下殺手。
就連有些御史也開始在朝堂上暗中指責雲曦,但畢竟此事只是猜測,並沒有證據,眾人也不敢大張旗鼓的彈劾。
楚帝頭疼不已,其實他倒是不相信這是雲曦做的,雲曦性格他也算了解,絕不會傷及自身,可京兆尹又確實查不出什麼線索,這件事便一直懸著。
「父皇,其實此事並不難解決啊!」
說話的是十皇子冷凌洄,他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楚帝,一臉正色的說道。
看著冷凌洄這般模樣,楚帝的心情好了一些,便開口問道:「洄兒有何見解啊?」
「父皇,夏國使臣安然離開金陵,這是所有人都看見的,可偏偏只有二公主一人死在了金陵城郊,這件事不一定是我們楚國的責任啊!
堂堂一國公主,為何擅自行動,夏國使臣又為何沒有保護好公主,說起來應是夏國的責任更大才是啊!」
十皇子稚氣未脫,說起話來卻是字字鏗鏘有力。
楚帝點了點頭,事實的確如此,楚帝存心想考冷凌洄,便威嚴問道:「若是朕將此事交給你去辦,你該如何啊?」
冷凌洄抿著嘴想了想,突然笑著說道:「那我就去求冷世子妃啊!」
「哦?這是為何?」楚帝微有不解。
「其實二公主對世子妃的確是有不恭,可她畢竟是夏國公主,死在我們楚國終究還是不妥的。
可世子妃是夏國長公主,若是她願意給夏帝書信一封,將事情盡數解釋,夏帝自然不會再來埋怨我們!
更何況夏國使臣還是世子妃的母族,此事與他失職有關,他也定然會將事情推脫到二公主身上……」
冷凌洄年紀還小,在說這些權謀之事時,卻有著與他年歲不符的縝密,只是他說話的聲音是少年獨有的清脆嗓音,讓人聽著覺得十分舒服。
楚帝朗聲一笑,慈愛的看著冷凌洄,開口說道:「你倒是會推責任,淨是些小聰明!」
冷凌洄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一副窘迫的樣子。
楚帝轉頭看著冷凌澈,笑著問道:「凌澈,你覺得十皇子的主意如何啊?」
「十殿下聰慧過人,想的自是好的!」冷凌澈淺笑說道,神色淡然柔和。
楚帝卻是冷哼一聲道:「什麼聰慧過人,朕看他就是懶的動腦!不過此事的確還要麻煩雲曦一番,朕也會給夏帝寫一封國書,你回去讓雲曦給夏帝寫封信解釋一下!」
「臣領命!」
冷凌衍看了一眼面上堆笑的冷凌洄,陰戾的眸子眯了眯,他平日裡還真小看這位十皇弟了,若不是他年紀小,只怕要比冷凌洵難纏的多!
商議過此事後,三司的三位主判官互望了一眼,啟稟道:「陛下,這是二皇子和兵部尚書的罪昭,還請陛下判決!」
楚帝冷了臉色,接過那所謂的罪昭看了兩眼,便冷冷的扔在了桌案上,「還有什麼可判的!居然敢在朕的壽宴上鬧出如此醜聞,害的我楚國在各國使臣面前丟盡了顏面,這樣的逆子留著做甚!」
楚帝最惱怒的不是冷凌洵陷害雲曦,而是冷凌洵心裡對他這個父皇沒有一點崇敬之心,居然會在壽宴之上欺瞞君主,簡直是豈有此理!
現在冷凌洵便不將他這個父皇放在眼裡,若是等他老了,這個逆子還指不定生出多大的膽子!
還有便是兵部,為了一己之私,竟是妄動楚國布防圖,致使楚國所有軍隊的布防都要重新改變,耗費了無數的財力人力。
經過潭州一事,楚帝就已經對冷凌洵失望灰心了,如今看他更是不將楚國的政事放在眼裡,若是讓他得了帝王之位,只怕楚國遲早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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