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野心(1/2)
「野心?什麼野心,這分明就是一副山水風景畫,你少危言聳聽了!」歐陽若不屑冷哼一聲,神色陰狠。
「就是啊,大家都覺得這幅畫畫的很好,誰也沒看出野心來,二嫂再如何想幫七公主辯解,也要找一個合適的藉口啊!」劉寶珠抿唇笑道,她一個人不敢說雲曦什麼,但是有歐陽若幫襯,她自是樂得見縫插針。
藍玉柳的神色依然溫婉,沒有一絲的不耐,反是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雲曦勾唇一笑,看著那副暈染了的畫作,輕啟粉唇,開口道:「這幅畫作的畫工和意境都很好,群山巒疊,鳥語花香,可即便是這種世外桃源般的美景依然掩藏不住作畫之人的野心!」
雲曦伸出纖細瑩白的手指,在畫卷上輕輕一指,眾人的視線都隨之望了過去,「群山巒疊,層層漸染,所有的山峰都被黑墨漸染挑成,卻唯有中間這座山峰,筆鋒清晰,山頂聳立。」
嚴映秋聞聲望去,蹙眉抿唇,也在暗自琢磨,雲曦的手指緩緩移動,那粉嫩的指尖如同一片桃花瓣落在了捲軸之上,「還有樹枝上的這隻小鳥,看似小巧實則卻最是兇猛……」
「胡扯,這不過是最普通的一隻鳥,又不是獵鷹,哪裡兇猛了?」歐陽若嗤之以鼻,只覺得雲曦是在胡謅。
「這的確是一隻小巧的鳥兒,但是它的爪子尖銳有力,喙彎而鋒,雙眸寒光閃爍,額間一撮黃色翎羽,這分明是黃冕雕,即便尚是幼鳥,可待長成之後可為天空霸主!」
雲曦復又指向了池中蓮葉下的那隻錦鯉,「雖然這隻錦鯉只露出了一角,但是不難看出這是一隻黃色的錦鯉。
金色是為尊,黃色鯉魚一直被視為龍之子嗣,只需風雨之至,便可化身為龍,俯視眾生!」
眾人皆是沉默,雲曦嘴角的笑容愈盛,眼神卻是越加的清冷,她挑唇笑道:「這幅畫不論是那突出的山峰,還是冕雕和錦鯉都僅有一個,說明作畫之人野心昭昭,只願成為萬中無一之人!」
嚴映秋是喜歡附庸風雅之人,她鑑賞過無數的名人畫作,可是當她在看到這副畫作時,也不過只覺得畫工很好,可是在聽雲曦解釋之後,她才有一種恍然大悟之感。
她也覺得這幅畫有些說不出來的奇怪,可她一時並未看出來,如今細細想來,可不就是如此!
這幅畫不論是鳥還是魚都只有一隻,可偏偏畫中之景卻又不是孤獨寂寥,反是欣欣向榮,充滿了活力。
直到聽雲曦剖析之後她才恍然驚覺,這並非形單影隻的孤寂,反是傲視一切的王者之氣。
陸瓊羽也終的鬆了一口氣,滿臉欽佩的看著雲曦,不過一副畫作,雲曦竟是能看出這麼多的深意,還真是厲害!
藍玉柳臉上的笑僵硬了,神色不自然的扭曲了起來,她看著雲曦,眼神里是一種莫名的惶恐。
雲曦微微蹙眉,歐陽若立刻開口說道:「太子妃,你可信她的說辭?」
藍玉柳驚醒,自是失態,深吸了一口氣,勉強露出了一絲笑容,開口說道:「還是雲曦聰慧,玉柳愚笨竟是並未看出其中玄機。
好在今日七公主和雲曦為我解惑,否則若是被有心人知曉,只怕會有損太子的名聲!」
「太子妃……」歐陽若驚聲叫道,藍玉柳這般說辭豈不是認可了雲曦?
藍玉柳卻是不想再紛爭此事,只笑著說道:「眾位先移步去花廳可好,玉柳換件衣裙,便去陪眾位姐妹吃茶……」
眾人聞此都隨著侍女的指引離開,雲曦看了藍玉柳一眼,眸色微沉,卻是不動聲色的任由冷清落挽著她離開。
直到所有人都散去,藍玉柳那勉強露出的笑才徹底收起,聽到身後的響動,她身子微微僵硬的轉了過去,啟唇輕語道:「太子……」
內間走出了一個身子修長俊逸的男子,一身暗黃色四爪金龍太子朝服,腰間繫著一條玄色的蟠紋腰帶,正是面色沉寂如水的冷凌衍。
「太子……」藍玉柳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冷凌衍的神色,輕輕抿唇喚道。
冷凌衍卻是似笑非笑的看著外面,似是在隔空望著誰的背影一般。
藍玉柳的心裡瀰漫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只低眉斂首的說道:「太子,剛才的話您可都聽到了?」
「嗯!聽到了,而且清清楚楚!」冷凌衍嘴角一揚,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便是藍玉柳也看不真切。
藍玉柳嫁給冷凌衍已有數年,可是她從不敢說自己了解身邊的這個男人,他的事情她從不敢詢問,只謹慎恭謙的做好一個賢內助。
「還請太子不要動怒,世子妃她也只是為了七公主隨口一說……」
「為何動怒?她說不錯,本宮就是有野心,只是沒想到第一個看出來的人竟是她!」冷凌衍的語氣很冷,甚至讓人聽不出是誇讚還是威脅。
藍玉柳詫然抬頭,試圖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他的心中所想,冷凌衍掃了藍玉柳一眼,淡淡開口道:「今日你做的很好!」
藍玉柳勉強一笑,心裡生不出半分喜悅,今日是冷凌衍命她來試探雲曦的,可是她一直都想不明白這樣做的意義。
不管雲曦是好是壞,是強是弱,對他們而言又有何分別?
他們的立場都無法改變,她是錦安世子妃,他們之間根本就無法共存!
「太子……這幅畫該如何處理?」藍玉柳不敢多嘴詢問,躊躇半晌,只問出這麼一句來。
冷凌衍斜睨了那被水浸濕的畫作一眼,淡漠的說道:「燒了吧!」
見冷凌衍抬步要走,藍玉柳握緊了雙手,出聲詢問道:「太子,您要去哪?」
冷凌衍駐足回首看了藍玉柳一眼,只那一眼就讓藍玉柳心驚的埋下了頭,再也不敢發問。
直到冷凌衍離開,藍玉柳才感覺那種壓抑的氣氛終於消散,她癱坐在軟塌上,心口劇烈的起伏著,她眼神悲戚的看著冷凌衍的背影,只覺得心口疼痛。
太子,你到底要做什麼?
與此同時,一眾貴女們紛紛聚到了花廳處,雲曦逕自落座,其餘的貴女都圍在雲曦和冷清落左右攀談。
雲曦雖不若藍玉柳左右逢源,但是偶爾也會應和幾句,雲曦說話得體,雖不甚熱絡卻也讓眾人覺得舒心。
有小婢女端著托盤來奉茶,眼看那小婢女手中的托盤歪歪斜斜,一直跟在雲曦身後的樂華一個箭步沖了上去,單手便接過了托盤,冷冷吐出兩個字,「小心!」
那小侍女打了一個激靈,樂華那凶神惡煞的樣子哪裡是在關切,分明是在警告。
樂華端著托盤,將裡面的杯盞安穩的放在了雲曦的面前,歐陽若恨的咬了咬牙,眼中閃過懊悔的目光。
雲曦故作不知,只與周圍人淺笑應答,正在此時有小侍女前來稟告,說是太子妃請雲曦單獨前去說話。
雲曦挑了挑眉,冷清落卻是不答應了,「有什麼事非要我二嫂嫂一個人去,本宮也要去!」
那小宮女面露為難,只皺眉說道:「太子妃想與世子妃聊聊那副畫作,還要說些貼心話,還請七公主見諒!」
「本宮去了又如何,大不了本宮不聽就好了!」冷清落只覺不妥,好端端的單獨請雲曦過去,一定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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