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第二更(2/2)
楚帝疲乏的揉著眉心,他的這些兒子們沒一個讓人舒心的!
楚帝隨手拿起了桌上的奏摺,卻如何也看不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氣起身道:「去宸妃宮裡吧!」
殿內燃著地龍十分溫暖,宸妃坐在軟榻上與冷清落下棋打發時間,冷凌澤也是坐在一旁看著書,聽到楚帝駕臨才都站起了身。
楚帝抬手讓眾人平身,隨手翻起了冷凌澤放在一旁的書冊。
「在讀史記?」
冷凌澤笑著答道:「歷史典故總歸要有趣些,以前看不懂,現在卻覺得受益匪淺!」
楚帝笑了笑,接過了宸妃遞來的熱茶。
「那朕問你一個問題,藍尚書畏罪自盡,你覺得朕應不應該放過他的家人?」
宸妃眉頭一蹙,楚帝這是什麼意思?試探?
冷凌澤也皺了皺眉,有些為難的看著楚帝,「父皇,若是兒臣說錯了,您可不可以不要生氣?」
楚帝呵呵一笑,擺手道:「朕不過是問問你的想法,你不必如此緊張。」
「父皇,依照楚國律法,犯此重罪的確是全家抄斬之刑……」
楚帝嗯了一聲,看不出喜怒。
「可是律法不外乎人情,既然罪魁禍首是藍尚書,他已畏罪自盡,寬恕他的家人一二也未嘗不可。
畢竟那是大皇嫂的母族,若是父皇執意遵循律法,只怕也會傷了皇兄的心。況且皇兄是儲君,總是要顧及他的名聲呢……」
冷凌澤說完,楚帝卻是冷哼一聲,「你怎麼也如此說辭,朕已經廢了他的太子之位,哪來的儲君!」
冷凌澤聞後拱了拱手,開口道:「兒臣愚見,現有的皇子兄唯有大皇兄堪當此任。
大皇兄此次所為的確傷了父皇的心,父皇罰他去封地也好,大皇兄是個聰明人,定會反思己過的!」
「他如此大逆不道,如何配得上這個儲君之位,朕反是最屬意你!」
宸妃聽得眉頭一跳,冷凌澤卻是輕笑出聲,「父皇可別拿兒臣開玩笑了,兒臣的斤兩您還不知道嘛!
兒臣只求以後別成為楚國的拖累就好,要是能為父皇和皇兄們分憂,凌澤便已經心滿意足了!」
楚帝打量著冷凌澤,見他笑意清明,目光澄澈,便勾唇笑了笑,逕自岔開了話題,吩咐宮人準備膳食。
冷凌澤垂眸坐在一旁,楚帝還是放不下冷凌衍,這才來試探自己。
聽聞他今日宣錦安王進宮,只怕是想看看他們有沒有奪嫡的心思。
這個楚帝疑心真是夠重的,好在他也沒將希望全寄托在楚帝的身上!
太子府中,藍玉柳伏在床上哭泣不止,無論身邊人如何勸慰,她都止不住眼淚。
冷凌衍走進室內,他揮手遣散了婢女,坐在了藍玉柳身邊,輕聲喚道:「玉柳……」
藍玉柳撲到了冷凌衍懷裡,嘶聲痛哭著:「殿下,都怪我,都怪我,父親說他自有辦法,我居然就傻傻的相信了!」
原來他說的辦法就是自盡來保全他們,父親那日分明是在交代遺言,可她卻沒能聽出來!
「不怪你!不怪你!」冷凌衍輕輕的拍著她的背,看著她滿臉淚痕的模樣,還是開口道:「雖然我知道你很難過,可府里的事情還要多依賴你,我們……也不能久留了!」
「殿下,陛下會寬恕我的家人嗎?」
藍玉柳現在別無所求,只要能保住母親的性命也好!
「我著人打聽了,抄家在所難免,但藍府里都是些女眷,想必父皇為了自己仁慈的名聲也不會為難她們,但是錢財是拿不出來了……」
藍玉柳心中一緊,她抓著冷凌衍的手,懇求道:「殿下,我能不能給母親送些盤纏?」
冷凌衍反握住藍玉柳的手,柔聲道:「這些事你不用與我商量,你的家人也是我的……」
藍玉柳動容的依在冷凌衍的懷裡,若是沒有冷凌衍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走下去了!
什麼太子妃的位置,她都不在意,離開金陵也好,至少不用再被捲入這可怕的漩渦了!
幾日後,楚帝下了明旨,藍府所有錢財一律充公,就連一支金釵也不得帶走。
滿府上下哭聲一片,有的姨娘拉扯著自己的體己不肯鬆手,被侍衛推翻在地仍不肯放棄。
藍夫人面如死灰的站在院中,丈夫和兒子都沒了,這些錢財對她來說又有什麼用呢?
藍玉柳拉著藍夫人出了府,除了兩個貼身的丫頭一個都沒驚動。
藍玉柳準備好了馬車和小廝,淚眼朦朧的握著母親的手:「母親,玉柳不孝,沒有辦法照顧母親了,我在車座底下藏了銀錢,母親去舅舅那避一避吧!」
她現在也是自身難保,這金陵也待不下去了。
她不是什麼聖人,那些個姨娘庶妹便自生自滅吧!
「玉柳,我可憐的女兒啊……」藍夫人知道她的女兒不再是太子妃了,也不知道兩人何時才能見。
藍玉柳雖有千言萬語要說但還是抹了一把眼淚,強忍著心中的悲痛將藍夫人扶上了馬車,「母親您快走吧,要是被那些姨娘們看到反倒麻煩,女兒一定會去看您的!」
這一個月來,她經歷了太多的生離死別,看車母親的馬車越行越遠,藍玉柳的眼中一片模糊。
這時一輛馬車停在了藍玉柳身邊,有人撩開了車簾,露出了一張絕美冷艷的臉,「太子妃,可否移步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