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黃雀在後(1/2)
雲曦與那張文修的目光遠遠對上,張文修長著一把花白的絡腮鬍,一雙眼睛微微上挑,閃著寒光,長得便是一副嫉惡如仇的模樣。
定國公眼神微眯,心裡已經想出了無數的可能,佛光寺與雲曦關係匪淺,難道又是有人來針對雲曦?
可是這次他們沒有得到任何消息,也沒有辦法像往常一樣給配合雲曦……
定國公面上不露分毫,心裡卻在分析利害,只用一雙精明的老眼盯著眼前的局勢。
「佛光寺是我夏國最重要的佛寺,竟有賊人敢痛下殺手,陛下定要揪出兇手給佛光寺一個交代啊!」楊太后正色說道。
夏帝也點了點頭,佛光寺信眾頗多,這件事的確要處理得當,「張文修,那你可知道是誰要殺人滅口?」
張文修面色不善,掃了雲曦一眼,開口說道:「買兇殺人的正是佛光寺主持——玄宏大師!」
一語落,殿內一片譁然,雲曦依然端坐,面色卻是有些凝重,楊太后和賢妃都看得一清二楚,只是兩人心思各異。
「這怎麼可能?玄宏大師是得道高僧,怎麼會買兇殺人!」
「就是啊,我可不信!」
玄宏大師的名望非常之高,眾人一時間自是難以接受,議論之聲紛擾不斷,張文修見此摸著鬍鬚說道:「是與不是我們一問便知!」
夏帝也心存猶疑,他心中對玄宏大師還是十分信服的,想當年各國曾共同舉辦過一次佛會,許多高僧皆參加了那次的佛法辯論,最後卻是年紀最輕的玄宏大師名登金鼎,可想其佛法造詣。
更是有一高僧曾言,玄宏大師是最接近佛祖之人,將來必會肉身化佛。
是以眾人如何會相信這般神聖之人竟會屠戮性命?
「陛下,微臣救下的那名僧人就在京兆府中,而且昨夜微臣便將玄宏大師請進了長安,陛下不如依次詢問再做定奪!」張文修準備的很是充分,夏帝聞此便點頭應下了。
雲曦微微蹙起了柳眉,看似毫不在意,實則眼眸微轉,無意間敲動的手指更是出賣了她此時的心情。
賢妃微微挑唇,看來雲曦這次是被打的措手不及,如此方才不會辜負她另備的好戲!
不過片刻,一位身著青袍的僧人有些緊張侷促的走進了殿內,在眾人那探查的目光下,這僧人顯得十分不安。
「貧僧參見陛下,參加太后娘娘!」僧人的聲音微抖,低頭頷首道。
「你是何人?」夏帝聲音威嚴冷肅,在外人眼中夏帝還是有一身帝王之威的。
「貧僧玄淨,是佛光寺的大長老……」玄淨看起來要比玄宏更年長一些,氣質卻是遠遠不如。
頓了頓,玄淨復又補充道:「貧僧也是玄宏主持的師兄!」
「京兆尹剛才說你被人追殺,你可知幕後之人是誰?」夏帝冷冷問道。
「貧僧知道。」玄淨似乎很是悲痛,面色愴然。
「如實招來,若是膽敢欺君,休怪朕不念佛祖慈悲!」
玄淨雙手合一,嘆道:「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貧僧如何敢欺瞞陛下!
更何況此事關係我寺的名聲,若不是無法,貧僧也不願宣揚!」
玄淨說罷,眾人紛紛交頭接耳,難道這件事還真與玄宏大師有何關係嗎?
「真的是玄宏大師想要殺你?你可知是因為什麼?」夏帝茫然不解。
「自是因為貧僧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玄淨痛心疾首的說道。
眾人一時都來了興致,這殺人的理由總是千奇百怪的,可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看到無欲無求的和尚殺人,對於這背後的理由就更是好奇了。
「到底是何事?速速招來!」
夏帝厲聲詢問,玄淨突然跪在地上,面露惶恐,「陛下,貧僧自是不敢欺瞞陛下,可是貧僧所說之事事關重大,還請陛下能夠饒恕貧僧的罪過!」
「好了!朕知道了!你快說吧!」夏帝不耐的揮了揮手,一口應下。
玄淨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開口說道:「貧僧無意間經過玄宏的禪房時,正巧聽到裡面傳來了玄宏的說話聲。
貧僧本來沒有放在心上,可是貧僧卻是聽玄宏念出了一個名字!」
玄淨抬頭看了夏帝一眼,似是下了極大的決心才擠出幾個字來,「他喚的名字是——慕清!」
一語如石,激浪千層,殿內只聽到吸冷氣的聲音,眾人收起了臉上興致盎然的模樣,將頭深深埋下,這事可不是鬧著玩的!
「放肆!簡直是胡言亂語!」雲澤將桌案上的杯盞狠狠的摔在了玄淨的身上,咬牙切齒的怒聲叱道。
饒是張文修也變了臉色,他嘴上的鬍子一顫一顫的,不可置信的問道:「你在胡說什麼?你昨日可沒有與我說這等事!」
「此事事關重大,貧僧自然不敢輕易與人來說!」玄淨仍是低頭跪著,沒有看張文修一眼。
張文修立刻跪了下來,惶恐的說道:「陛下,臣不知此事啊……」
張文修隱隱有一種被人利用了感覺,若是他早知此事,絕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提審玄淨!
當朝皇后與得道高僧,即便無事傳了出去也難免曖昧,這個該死的老和尚分明是要害死他!
「陛下!這和尚竟是敢損皇后的清白,必須要治重罪!」國公夫人怒不可遏,慕清都已經死了,這些人竟是還不肯放過她!
「陛下,臣妾也覺得這件事匪夷所思,切不可聽他一面之詞啊!」賢妃小心的開口說道,夏帝卻是全然沒有入耳。
他眼神冷寒的看著玄淨,似乎是要在他的身上盯出一個洞來,他身上的威壓驟然加重,眉宇間皆是無法化解的戾氣,仿若是被觸了逆鱗的龍,心思轉換間可覆天下。
雲曦一向覺得夏帝缺少帝王之勢,可是今日的夏帝卻是讓雲曦都大為震驚。
「說下去!」夏帝的聲音仿佛從深淵寒潭中傳出,混著殿外的寒風,帶著刺骨的寒意。
「父皇!他分明是在侮辱母后!」雲澤不過十歲的稚齡,身上的氣勢卻是不容小覷。
「都給朕住嘴!朕要聽他說!」
國公夫人還欲開口,雲曦拉了拉國公夫人的手,示意國公夫人落座。
國公夫人無奈,只好怒氣沉沉的坐下,卻是恨不得將眼前的和尚千刀萬剮!
玄淨被龍椅上那冷戾的視線盯得脊背發涼,只得咽了咽口水,繼續說道:「貧僧也覺得震驚不已,便偷偷的聽了一會兒。
卻是只聽玄宏說,他已經依諾給了長公主足夠尊貴的命格,長公主以後定可以一世平順,他答應皇后的事情做到了,只希望皇后娘娘也能履行諾言……」
「什麼諾言?」夏帝冷冷問道,劇烈起伏的心口顯露了他此時的憤怒。
「貧僧不敢說!」玄淨將頭埋得更低了,聲音顫抖不止甚至都帶了哭腔。
「說!否則朕殺了你!」
玄淨的身子一抖,才近乎哀切的說道:「說是今生無緣,來世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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