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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弄巧成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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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人啊,能得夫君憐愛是好事,但我們女人也得心胸寬容不是!一夫一妻那是窮苦百姓的做法,世子是陛下的親侄子,皇室自然還是多子多孫的好!」

淑妃滔滔不絕的說著,就好像她便是一個嫻良寬厚的人般,雲曦勾唇一笑,開口道:「淑妃娘娘真是端莊得體,怪不得二皇子妃也是一般嫻靜!」

淑妃的臉色瞬間落了下來,二皇子妃徐瑤就是小心眼的,但凡是冷凌洵碰過的女人不是賣了就是殺了,雲曦的意思便是,淑妃連自己的兒媳婦都管不好,還有什麼資格與她大言不慚!

淑妃氣得險些跳腳,她在這宮裡除了殷太后會偶爾給她難堪,剩下的時候她便是對歐陽皇后都不放在眼裡。

此時聽到雲曦如此忤逆,淑妃氣得不輕,索性撕破了臉皮,「陛下很是看重此事,就算你不願也是無用的!」

「既是如此,陛下為何不下聖旨呢?」楚帝日日宿在涵香宮,哪裡會與淑妃說這些。

分明是淑妃與秦側妃沆瀣一氣,不過是看不得她舒心罷了!

「放肆!陛下整日操勞國事,豈會因為這種男女之事便下聖旨!雲曦,你休要驕縱跋扈,別仗著太后對你的喜愛就不講道理!」

既然已經撕破了臉,有些話就好說多了,淑妃最近本就心情不順,外加上她是寧平侯府的嫡長女,脾氣大,耐性不足,論心智遠不如秦側妃深沉。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你有孕在身,不方便伺候著,我看著歡宜就挺好,知根知底又是個懂事的,便先做個貴妾吧!」

淑妃直接開口道,秦側妃心中暗道不好,只怪秦側妃為何如此衝動,這不是擺明了將話柄落在雲曦手中嗎?

果然,雲曦聽聞之後也是一怒,她站起身看著秦側妃和許歡宜,冷聲道:「原來側妃打的是這樣的算盤!我說她怎麼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我有孕的時候來,原來是秦側妃一開始的打算就是往我屋裡塞人了?

好一個表姑娘,虧得我還拿你將姐妹照顧,原來你還真想做我的妹妹?呵呵,秦側妃和表姑娘還真是一家人啊!」

許歡宜一張小臉羞得通紅,開口便欲解釋,雲曦也不藏著掖著,既然淑妃已經將話說開了,她又何必給她們留臉面呢?

「許姑娘!你也是正經人家的小姐,沒想到卻是樂於做妾,寧平侯府的姻親竟也是這般模樣,真是可笑!」雲曦一句話罵了三個人,氣得淑妃和秦側妃險些衝上去廝打雲曦。

寧平侯的幾個女兒不是王府側妃便是後宮妃嬪,聽起來風光,實則都是個妾室。

而這件事也是淑妃她們心中的傷疤,這句話無異於是將她們心中的傷疤掀開了。

「小蹄子!你再說一遍!你信不信我找人撕了你嘴!」秦側妃已經適應了雲曦的毒舌,但是淑妃顯然還沒有免疫,指著雲曦便大聲罵道。

「想做還怕人知道,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淑妃娘娘若是喜歡許姑娘,儘管賜給二皇子做了侍妾通房就好,何必盯著我們錦安王府?

我這剛有身孕,便受了如此屈辱,這件事我絕不會善罷甘休!」雲曦將想說的話都說出了口,便不再戀戰,抬步就要走。

淑妃哪裡肯,喘著粗氣,大聲喊道:「來人!將她給本宮攔住!」

雲曦手裡拿著一個杯盞,直接敲在桌案上摔碎了,她拿著其中一塊鋒利的碎瓷片,直接橫在了脖頸上,驚得屋內眾人皆是一怔。

「雲曦你幹什麼?你是想威脅本宮嗎?告訴你,本宮不吃你這一套!」淑妃一揮手,示意丫鬟嬤嬤上前。

「站住!士可殺不可辱,更何況本宮是堂堂夏國長公主,即便是嫁來了金陵,也沒有被人欺辱的道理!

你們今日誰若是敢碰本宮,本宮不在意血濺當場,咱們就來個魚死網破又如何?」

雲曦一身錚錚傲骨,那凌厲威嚴的氣勢將所有人都嚇住了,淑妃和秦側妃都不敢妄動。

今日若是雲曦劃傷了自己,她們一樣吃不了兜著走。

許歡宜更是被嚇傻了,她本以為金陵的女人們都是像秦側妃這樣,說話做事都是彎彎繞,這樣的女人在意顏面,很多事情都很好下手。

可這雲曦就是個異類,冷起來像一塊冰,怒起來就像那火藥,一點就爆,這樣的女人簡直就是銅牆鐵壁,壓根就沒有下手的餘地。

「太后駕到!」

一聲太監的高呼聲傳來,秦側妃和淑妃都打了一個哆嗦,秦側妃恨恨的瞪了淑妃一眼,怪她不聽勸告,今日只怕是不好收場了!

殷太后和冷清落一進殿,便看見屋內劍拔弩張的局勢,待看雲曦的脖頸間還橫著一塊瓷片,更是嚇得不輕。

「二嫂嫂,你快放下!你可別胡鬧,皇祖母來了,你有什麼委屈說便是!」冷清落緊緊的盯著雲曦手中的瓷片,嚇得不敢動彈。

雲曦扔下了手中的瓷片,眼眶一紅,走到殷太后身邊便欲跪下,卻被冷清落一把攙住。

「皇祖母……」雲曦一向清冷,不管遇到什麼事都是臨危不亂,何曾有如此委屈可憐的時候。

她聲音輕顫,眼眶紅紅的濕濕的,未等說話,便已經讓殷太后憐惜不已。

「好孩子!與皇祖母說說到底怎麼了?皇祖母一定為你做主……」殷太后拉過雲曦的手,溫柔慈愛的說道。

雲曦不是裝出來的,她也不知道怎麼了,一見到殷太后和冷清落,她就突然覺得好委屈。

而當殷太后握住了她的手,那溫暖寬厚的手掌讓雲曦想起了遠在夏國的外祖母,鼻子一酸,竟是落下了眼淚來。

殷太后和冷清落何曾見過雲曦這般,心中更慌,殷太后頓時大怒,對秦側妃和淑妃嘶吼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淑妃抿抿嘴,覺得雲曦是惡人先告狀,便冷言冷語的說道:「世子妃未免也太小性了些,不過說了兩句話,便要死要活的,與山野潑婦有什麼區別!」

「你給哀家閉嘴!」殷太后直接冷聲叱道,看著淑妃便道:「陛下不是讓你修身養性嗎?你卻在這惹是生非,都活膩歪了是不是?」

許歡宜嚇得向後縮了縮,這殷太后長得也太懾人了些,她竟是連皇妃都直接罵,若是對自己,豈不是說打殺了便打殺了!

「太后息怒!雲曦有孕心性不穩,是妾身疏忽了,以後定會小心謹慎……」

「這有你說話的份嗎?身為王府側妃卻是沒規沒矩,難道王府女眷進宮不是應該先來拜見哀家嗎,你眼裡是不是根本就沒有哀家這個太后!」

殷太后還沒有問話,便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通,秦側妃立刻跪在了地上,求殷太后息怒。

許歡宜也哆哆嗦嗦的跪在了地上,臉都不敢抬。

殷太后這才收回視線,轉而看著雲曦,聲音如沐春風,溫和道:「雲曦,你告訴皇祖母,到底是怎麼了?」

雲曦擦了擦眼淚,也覺得自己丟人,沒想到她竟會當著這些人的面哭了出來,她最近大部分時間還好,可若是一但委屈起來,便非要落幾滴眼淚才好。

「皇祖母,是雲曦品行不端,善妒不容!可是雲曦才剛有身孕,世子本就不同意要通房侍妾,秦側妃卻是將表姑娘招來了府中。

雲曦本是以為秦側妃只是可憐表姑娘身世可憐,今日進宮淑妃娘娘卻是讓雲曦納了表姑娘做貴妾,還說這是陛下的意思……

皇祖母,大家族的規矩難道不是正妻兩年無所出才會納妾嗎?為何雲曦有了身孕,反是就要給世子一個貴妾呢?」

雲曦說完還是覺得委屈,她明明知道這不是什麼大事,可是一想到那麼多人都在覬覦冷凌澈,她就不舒服不開心!

「呵呵……果然是好算計……」殷太后聽聞之後,冷笑出聲。

淑妃咽了咽口水,緊張的揉了揉帕子,一直低垂著頭,不敢迎上殷太后的目光。

冷清落聽聞之後氣得不行,先是扶著雲曦坐下,才開口道:「二哥都不想要侍妾,卻有人偏要巴巴的送上去,有好的貨色怎麼不留給自己兒子啊!」

許歡宜羞得渾身發抖,只將頭埋得更低,秦側妃恨的咬了咬嘴唇,卻也不敢分辯。

殷太后瞪了冷清落一眼,才轉而看著秦側妃,聲音里都是嘲諷和不屑,「有些人就是喜歡拿別人當傻子,總以為自己的小心思別人看不出!

拿不住雲曦,就想隨便用個什麼人破壞雲曦和澈兒兩人的感情,想讓二房到時候亂成一團,好坐收漁翁之利!

立儲之事哀家管不了,但是王府中的事哀家還是能管上一管的,哀家今日便告訴你,趁早死了你那條心,就算錦安王府後繼無人,哀家也絕不會讓一個庶子上位!

還有!就算王妃去了多年,那也是哀家給王爺選的正經八百的正妻,你就算再給王爺生十個八個兒子,這輩子也只能是個妾室!」

秦側妃狠狠的咬著嘴唇,雙拳緊握,尖銳的指甲刺入皮肉,卻都渾不自知。

秦側妃渾身發顫,殷太后幾句話便將她這二十多年的心血化為了灰燼。

從她進王府的第一日,她便是衝著那王妃之位去的,今日殷太后卻是親手打碎了她的幻想,將她剝的鮮血淋淋,告訴她,她的一切都想法都是不可實現的!

秦側妃的雙眼泛起了猩紅的光,她恨!她不甘!她絕不會善罷甘休!

「哀家今日跟你們挑明了說,雲曦是哀家的心肝,以後任何人也別想插手她的事情!

還有,以後除了哀家,任何人不得私自召見雲曦,否則便是違背懿旨,莫怪哀家翻臉無情!」

殷太后吐字如釘,每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在了眾人的心上,每句話都像一個狠狠的巴掌,打在了她們的臉上。

「雲曦,隨皇祖母回去,這裡的空氣都是臭的,沒的熏壞了哀家的小曾孫!」殷太后發了好一番的威風,然後便甩甩袖子走人,連一個眼神都沒多留。

冷清落扶著雲曦,更是一路噓寒問暖,旁若無人,直到她們走了,淑妃才大發雷霆,氣得在屋子裡亂摔東西。

許歡宜忍著膝蓋上的疼,連忙去攙扶秦側妃,卻見秦側妃的嘴唇紅腫不堪,可她的那雙眼睛卻還要紅上幾分。

秦側妃冷笑起來,眼中是勢在必得的光,聲音猶如陣陣陰風,讓許歡宜不住的打著寒顫,「老不死的,我一定要讓你看看,到底是誰成了錦安王妃,到底是誰的兒子成了世子!」

……

祖孫三人在回德彰宮的路上都一直沉默著,就連一向開朗多話的冷清落都安分了下來。

雲曦因為剛才的失態而尷尬不已,此時只微微垂著頭,臉頰燒的像火似的。

冷清落見雲曦低著頭,只以為她是心情不好,也不好擅自開口,便只小心的挽著雲曦,以防她走路不小心碰到哪裡。

入了德彰宮,殷太后揮手屏退眾人,雲曦才向前一步,福禮道:「今日又勞煩皇祖母了,都是雲曦的不對……」

殷太后聽聞之後嘆了一聲,拉著雲曦坐下,開口道:「雲曦,今日哀家有些不高興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雲曦抬頭看著殷太后,試探著開口回道:「是因為秦側妃和淑妃娘娘?」

殷太后搖頭,目光慈愛憐惜的看著雲曦,拍著她的手,柔聲道:「哀家是對你不高興了!府里出了這樣的事,你何苦硬挺著?

哀家知道你孝心,不想讓哀家操勞,可是長輩往晚輩房裡塞人的事情可不是你幾句話就能解決的。

懷孕的人本就心嬌,你這受了委屈定是不好受的,否則如你這般要強的性子哪裡會落金豆子!」

雲曦抿抿嘴角,顯然有些不好意思了,殷太后復又開口道:「說到底你還是沒把哀家當做親祖母,否則出了這種事情,你就應該第一時間來找哀家才對!」

「皇祖母……」雲曦急急開口,可一開口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咬了咬唇。

「你呀就是要強慣了,對誰都不肯服軟,咱們女人家該強則強,要服軟時也得服軟,否則這一輩子多累啊!

哀家爭強好勝了一輩子,如今做了太后,卻是更不能露出任何的軟弱,可是回頭想想,女人這麼強硬又有什麼好處呢?」

殷太后目光稍有悲戚落寞,眼角的皺紋里都滿是悲傷,讓雲曦和冷清落都覺得心中難過。

殷太后這一生都在爭,她看似尊榮顯耀,是楚國最尊貴的女子,但是這份尊貴之後的孤寂落寞又有誰看得到呢!

「皇祖母,雲曦知道了,以後雲曦不會再要強挺著了,再遇到這樣的事情我一定會來找皇祖母的!」雲曦立刻開口說道,她不是把殷太后當做外人,只是想到殷太后年歲大了,不想太過勞煩她。

幾人正說著話,外面突然有人來傳,說是世子來了。

殷太后頓時便笑了,竟是還促狹的看了雲曦一眼,開口道:「你快隨著澈兒回去吧,不然澈兒還指不定如何埋怨哀家這個老太婆呢!」

雲曦羞赧一笑,冷清落見兩人都露出了笑意,才鬆了一口氣,跟著都笑道:「可不嘛!二嫂可是二哥的眼珠心肝,自是要好好護在身邊啊!」

「清落!你也促狹我!」雲曦伸手戳了戳冷清落的額頭,臉紅的宛若海棠一般。

冷凌澈進殿見眾人正在說笑,嘴角彎了彎,說了幾句話,殷太后便趕走了冷凌澈和雲曦,讓雲曦好生回去歇著。

待冷凌澈兩人走了,殷太后嘴角的笑才落了下來,臉色陰沉冷肅,看得冷清落縮了縮脖子,小聲的問道:「皇祖母,您怎麼了?」

殷太后冷冷的勾起了嘴角,笑得冷若冰霜,「錦安王府真是越發的沒有規矩了,這宮裡也是一樣!」

冷清落砸了砸嘴,這些女人不是一直這樣嘛!

殷太后喚了金嬤嬤過來,在她耳邊說了兩句,金嬤嬤先是一怔,隨即連連點頭稱是,快步而出。

……

冷凌澈走的很慢,他牽著雲曦的手,兩人好似在愜意漫步一般。

兩人穿過御花園,看著花園中的繁花,冷凌澈才輕輕開口道:「今日可是發生了什麼事?可有受了委屈?」

雲曦搖搖頭,將今日的事情大概與冷凌澈說了一下,「其實也算不上委屈,只是覺得她們有些煩……」

冷凌澈揚唇笑了笑,伸手攬過雲曦,輕輕的握了握雲曦的肩膀,半晌才幽幽開口道:「既是如此,曦兒可願意隨我出去走走?」

「去哪?」雲曦歪頭問道,只以為冷凌澈是想帶她去郊外走走。

「潭州!」冷凌澈嘴角一挑,幽幽一笑,才垂眸淺笑的看著雲曦。

「潭州?好端端的為何要去潭州?」雲曦面露驚詫猶疑不解的看著冷凌澈。

冷凌澈清淡一笑,緩緩開口道:「潭州有高山溫泉,溫暖濕潤,最適合休養不過。

金陵乾燥,秋日到了,天氣也逐漸變冷,你又一向畏寒,出去遊玩些時日也好!」

雲曦知道冷凌澈有話沒說完,但想到現在還在宮裡,便也不再多問,直到上了馬車才將心中的疑惑問出了口。

「潭州前些日子降了暴雨,沖毀了堤壩,死傷了不少的百姓。

可是這堤壩卻是去年才剛剛建成的,而今年雖有兩場雨下得頗急,但相較往年也算不上什麼。

陛下懷疑有人貪墨了修建堤壩的銀子,便讓我去潭州查查!」

冷凌澈輕描淡寫的說道,雲曦卻是冷笑起來,「我看查案是一回事,也是在藉此拿你出氣!」

越是遠離皇城的地方,官官勾結便越是嚴重,豈是那麼容易就能整治的?

「也不盡然!我雖是做了世子,但總歸未有功績,之前攻打夏國的宮勞自是也算在了周奎的身上。」

只不過那周奎一心想要他死,他卻是將計就計,了斷了周奎的性命。

雲曦白了他一眼,抿唇不語。

「如今我若是將此事做的漂亮,以後朝中自是無人敢在置喙。」雲曦知道有人對冷凌澈為世子頗為不滿,只言冷凌澈在外十年,未對楚國盡過一點心意。

可他們也不去想想,他在外十年做的事質子,難道不是在維護楚夏兩國的和平嗎?

「那你若是做的不好呢?」雲曦蹙眉,若是做的不好,便順理成章的免了冷凌澈的世子之位?

「曦兒覺得為夫可會做的不好?」冷凌澈露出了那清淺流溢的笑,在透過馬車的細碎陽光下,襯得他的臉龐宛若白玉,一雙明眸宛如星子。

「你就一點不擔心嗎?這次出了金陵,那些人可會放過你?」雲曦雙眉緊蹙,眼中皆是一片憂色。

冷凌澈無奈嘆息道:「看來曦兒還是不信我,我既是要帶你去,自然會有十足的把握。

等到了潭州,咱們儘管享受溫泉美景就好,瞬便再查一查貪墨之事……」

看著冷凌澈這副淡然隨意的模樣,雲曦驀地一笑,挑眉看她,「你這番話若是讓別人聽到,定會笑你為人狷狂!」

冷凌澈挑唇輕笑,攬著雲曦,讓她舒服的靠在自己的懷裡,輕聲道:「我與雲曦的悄悄話,自是不會讓外人聽聞……」

雲曦嬌嗔一聲,卻是抿嘴一笑,靠在冷凌澈的臂彎中,竟是開始期待這次出行了。

王府太悶了,出去走走也好……

冷凌澈和雲曦兩人下了馬車,便直接回了芙蓉閣,可是未過一個時辰,王府里卻是熱鬧了起來。

秦側妃今日受了訓斥,正是神色不虞的與許歡宜商議著以後該如何動作,卻是突然聽聞宮裡來人了。

秦側妃和許歡宜相視一眼,皆是有些詫異,卻是不敢耽擱,連忙迎了出去。

來人是常來宣旨的陳公公,他身邊還站著一個三十歲左右,風姿綽約的女子。

「可是太后有賞賜給世子妃,陳公公稍候,我這便派人去喚世子和世子妃來!」陳公公每次來都是為了封賞雲曦,秦側妃只以為這次也不例外。

誰知陳公公卻是笑眯眯的說道:「不必了!奴才這次來是給秦側妃宣旨的!」

「給我?」秦側妃更是疑惑,可當聽完了懿旨,秦側妃險些吐出一口血來。

原來殷太后嫌王府沒有規矩,便派了內務府的一個女官來,說是教導府中一眾女眷的規矩。

這本也沒什麼,可是殷太后卻又說這位慧怡女官端莊守禮,溫柔可人,命她日常照料錦安王的日常起居,這分明是在給錦安王屋裡塞人!

秦側妃打量著這慧怡,皮膚白皙,五官端正,雖談不上絕色,但她目光朗朗,一派自信的模樣,為她增了不少的分。

而且最致命的是,她不過三十左右的年紀,比秦側妃要年輕很多,宮中女官皆是處子,身段也自是極好的。

「妾身領旨!」秦側妃咬牙應下,接了懿旨。

她站起身,勾起一抹笑,開口問向陳公公,「太后真是細心,有這位慧怡女官提點,府中女眷的規矩自是會越發的好!

可是,咱們總是要給女官一個名分的,否則豈不是委屈了?其實依照女官這模樣和才學,做個側妃也是應該的,可是王爺只能有兩名側妃,如此倒是要委屈女官做夫人了!」

「秦側妃不必費心,奴婢是太后娘娘派來伺候王爺和監督女眷言行的,哪裡敢要名分!

太后娘娘說了,奴婢的月銀還是從宮裡出,就不再勞煩秦側妃了!」慧怡說活吐字清晰,條理分明,幾句話便將秦側妃的說辭堵了回去。

秦側妃氣的心口生疼,這是什麼意思,伺候著王爺,卻不要府中名分,以後還是宮中的女官,那她豈不是就沒有資格管教慧怡了?

秦側妃咬了咬牙,不想在慧怡面前丟臉,便開口道:「那就先暫時如此,我命人給女官收拾院子!」

「不必勞煩了,太后讓奴婢來照顧王爺的日常起居,所以奴婢就住在王爺的院子就好,這樣王爺有何需要,奴婢也可以第一時間知曉!」

慧怡四兩撥千斤的說道,陳公公見秦側妃臉色陰沉,打著哈哈說道:「不錯不錯!側妃本就事多,就不必勞煩了。

太后讓慧怡前來的目的本就為了給側妃分擔壓力,咱們做奴才的哪裡能勞煩主子呢!」

秦側妃狠狠的攥了攥拳,臉上的笑再也不見了,只冷冷抬頭看著慧怡,咬牙道:「來人!帶慧怡女官去王爺的院子,好生安頓!」

慧怡仿若聽不出秦側妃那狠狠咬著的「安頓」兩字,依舊保持著端莊的笑,福禮道:「多謝側妃!」

陳公公完成了任務,笑盈盈的離開,李嬤嬤見秦側妃臉色難看,連忙揮手遣散了一眾奴僕,勸道:「側妃,莫要動怒啊!」

「我能不動怒嗎?太后這是什麼意思,我上午說要給冷凌澈找個侍妾,轉眼她便給王爺送來了一個女人,她這分明是在打我的臉啊!」

「哎呦!我的側妃哦,您可不能說這種話啊,小心隔牆有耳啊!」李嬤嬤連忙提醒道,殷太后本就不喜歡秦側妃,若是傳了出去,還指不定如何折騰側妃呢!

「傳出去又怎麼樣?我又沒有犯錯,她還能殺了我不成,我……我……」秦側妃氣的說不出話,急火攻心,竟是直接暈了過去。

李嬤嬤立刻招呼著人將秦側妃抬了回去,許歡宜蹙眉看著,心中有了計較。

秦側妃根本就鬥不過殷太后,看來她還是要從冷凌澈的身上入手!

……

當錦安王回府的時候,看到了慧怡先是一愣,聽慧怡轉述了殷太后的話,錦安王眉頭直跳,直接去了秦側妃的房裡。

剛一邁進去,便聞到了一陣藥味,錦安王眉頭一蹙,問道:「這是怎麼了?」

李嬤嬤抹淚答道:「回王爺,是最近側妃娘娘有些疲累,今日不慎昏倒了!」

錦安王挑了挑眉,挑開帘子坐在床邊上。

秦側妃一張憔悴的臉,看起來楚楚可憐,她淚眼婆娑的看著錦安王,欲語還休。

「你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累倒了?」錦安王不是一個很溫柔的男子,此時的詢問也不過是稍稍放緩了語氣。

秦側妃握住了錦安王的手,落下了幾顆清淚,有氣無力的喃喃道:「王爺,妾身可是做錯了什麼?可是已經惹得人厭煩了?」

「怎麼這般說?」錦安王蹙起了眉,冷聲開口道。

「王爺,妾身知道當年的事不甚光彩,太后娘娘一直不喜歡妾身。

妾身只是仰慕王爺,心裡也只有王爺一個人,根本就不在乎名分地位,可是太后娘娘這般猜忌妾身,妾身還是會感到委屈……」

秦側妃說完嚶嚶的哭了起來,她的聲音不尖銳,輕輕啜啜,讓人不由就覺得憐憫。

「你可是因為慧怡的事情才氣病的?」錦安王一語中的,開口問道。

秦側妃也不藏著,咬唇點了點頭,她不會一味的委曲求全,該鬧一鬧的時候也要表達自己的不滿。

秦側妃是陪在錦安王身邊最長的女人,歐陽側妃雖然也在王府多年,但是從來沒占到任何的便宜。

秦側妃覺得自己是最了解錦安王的,她很少哭求,因為再好的招數用多了,都會失去它的作用。

以秦側妃對錦安王的了解,他一定會因她而動容,主動開口趕走慧怡。

可是這一次秦側妃卻註定要失望了!

「那你可知太后為何惱了你?」錦安王冷冷開口道,秦側妃的手不覺用力,狠狠的捏了錦安王一把。

「妾身……妾身……」

錦安王未等她解釋,便逕自開口道:「你要給世子安排侍妾同房,還想將你那外甥女給世子做貴妾?」

「王爺!妾身只想著應該給世子準備侍妾,畢竟世子妃有孕在身,若是世子妃遲遲不添人,外面該如何說辭?

今日是淑妃娘娘看著歡宜喜歡,便提了一嘴,妾身事先也是不知情的,誰知世子妃的反應竟是那般大,正讓太后娘娘看見了她尋死覓活的,這才動了大怒!」

秦側妃不但將自己摘得乾淨,還指責雲曦善妒和驕縱,錦安王卻是未惱,反是問道:「本王記得,嚴氏有孕時,你也沒急著給凌弘塞人吧?」

秦側妃不可置信的看著錦安王,她雙手用力撐起,竟是坐了起來,咬著嘴唇哭訴道:「王爺這說的是什麼話?難道是懷疑妾身的用心嗎?

凌弘本就有兩個侍妾,可是世子卻是連個同房丫頭都沒有,妾身都是為了王府的名聲考慮啊!」

秦側妃字字句句都是在為雲曦和王府考慮,錦安王看了秦側妃一眼,開口道:「你畢竟只是個側妃,以後芙蓉閣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太后本就疼愛他們兩個,你今日做的本就費力不討好,以後你多管教薇兒就好!」

「王爺!」秦側妃聲音上揚,一雙美目中滿是委屈和不甘。

「王爺的意思是妾身不是正經的婆婆,沒有資格來管世子的事情對不對?可王爺將王府交給了妾身,妾身哪裡敢怠慢,自是要盡心竭力,如何想到這樣也是錯……」

秦側妃抹淚低聲啜泣起來,要是往常,錦安王一定會安慰她,可是這次錦安王卻只是看著她,半晌才開口問道:「你當真沒有一絲私心嗎?」

秦側妃怔然的看著錦安王,剛想開口表明心意,錦安王卻是抽出了自己的手,淡淡道:「你不用回答本王,你回答自己便好!

凌澈是王府世子,的確不是你一個人側妃能管的,便是本王也不好多加指責,以後你還是遠遠避開吧!」

錦安王不欲再聽秦側妃哭訴,起身便要走,李嬤嬤立刻開口道:「王爺,側妃剛才叫人煲了湯,如今已經好了,不如您先用一些?」

「不必!本王回自己院子就好!」錦安王說完便大步邁了出去,連頭都沒回。

秦側妃一個人呆呆的坐在床上,眼神空洞,半晌才喃喃說道:「他變了……他變了!他不再愛我了,他的心裡沒有我了……」

「側妃娘娘,您這是在說什麼啊,王爺對您什麼樣,您還不清楚嗎,可千萬別說胡話啊!」李嬤嬤好言相勸,連連安撫。

「對我如何?」秦側妃冷笑一聲,哀怨而又憎恨,「我跟了他這麼多年,給他生兒育女,幫他打理府中中饋,可是他可曾為我想過?

為何我管不了芙蓉閣,難道不知因為他始終沒有提我的名分嗎?若是他真的在意我,他就不會眼睜睜的看著我受盡委屈!

這個王妃之位本就應該是我的,若不是那該死的老太婆阻攔,我才應該被八抬大轎迎娶進門!」

李嬤嬤見秦側妃陷了魔障,嘆了一口氣,卻又不好勸慰。

當年的事情並不光彩,錦安王本是定了婚事的,可是在寧平侯府的宴席上,錦安王竟是迷迷糊糊闖入了秦側妃的閨房,兩人還發生了首尾。

明媒正娶是為妻,先不說秦側妃的身份不夠做王妃,就是發生了這種不光彩的事,秦側妃也只能為妾。

可誰也沒想到秦側妃的肚子爭氣,竟是一次就懷了身孕,竟是早了王妃一步進門,使得錦安王成了笑話。

當年左丞相因為此事十分不滿,險些就要打上門來,最會還是王妃拉著,才忍下了這口氣。

李嬤嬤看得清楚,可是秦側妃自在多年,只覺得自己理所應當做這個王妃,越發的成了執念。

李嬤嬤也勸過她,何苦非要爭那個位置,現在已是兒女雙全享盡榮華,何苦非要逼迫自己呢!

可是秦側妃這麼多年一直在較勁,還是在與一個去世多年的女人較勁。

李嬤嬤心中哀嘆,秦側妃明明說看不上王妃,可實則這麼多年,她卻是一直在於王妃攀比,又何嘗不可憐!

秦側妃在玉霜院哭了半晚,早上聽聞昨夜是慧怡伺候的錦安王,頓時一口氣沒上來,又暈了過去。

許歡宜聽聞之後,坐在屋子裡沉思了半晌,喜鵲喊了她好幾次,她都沒能聽到。

半晌,許歡宜才幽幽嘆道:「我們若是想依靠秦側妃,看來是很難成事了!」

她原以為秦側妃是很威風的,誰曾想竟是被殷太后罵的一句話都不敢回。

既然她的靠山抵不過雲曦,那她便只有從冷凌澈的身上下手了。

若是冷凌澈喜歡上了她,那麼雲曦和殷太后那裡便都不再困難!

「小姐!奴婢聽外面說世子和世子妃要出門去了!」喜鵲一直想與許歡宜說這件事,但是許歡宜一直在發呆,根本就沒有理她。

「去哪?消息準確嗎?」許歡宜連忙問道,若是冷凌澈要出門了,她豈不是還要空等嗎?

喜鵲點點頭,連忙開口道:「自是準確的,芙蓉閣現在正收拾東西呢,聽說是後日便要走了,但是去哪奴婢就不知道了!」

「後日便走?」許歡宜蹙蹙眉,喃喃自語道:「若是這般,我還真的要抓緊了!」

喜鵲不知道許歡宜想做什麼,卻也沒敢問,只看著許歡宜坐在那兀自轉著眼眸。

……

殷太后給了秦側妃一個下馬威,也沒放過淑妃,殷太后以奴大欺主,身為奴婢竟是敢對世子妃不敬,打殺了兩個侍女。

淑妃想找楚帝哭訴,楚帝最近也煩著呢,一看見淑妃便想到二皇子,便避而不見,反是找了湘妃來陪他。

「陛下別惱,姐姐是與陛下撒嬌呢!」湘妃為楚帝剝了一顆葡萄,放進了楚帝的嘴裡。

「都一大把年紀的人了,還要死要活的,她不嫌丟人,朕都嫌丟人!」楚帝因為冷凌淮一事,對歐陽皇后和淑妃都失了耐心,反是越發的滿意安靜低調的湘妃。

「陛下可別這麼說,那可是臣妾的親姐姐啊!」湘妃微微嘟起嘴,有些不滿的嬌嗔道。

「可是朕的愛妃卻是如此懂事,從來不會讓朕失望,朕最愛的還是你啊!」楚帝環著湘妃,嘆聲說道。

湘妃縮在了楚帝的懷裡,眼中卻是一片冰冷和諷刺。

真愛?

就算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有,皇帝也絕對沒有!

可是湘妃從來不想爭什麼寵愛,愛之情深,恨時情薄,冷宮那一位不是足可以說明一切了嗎?

若是湘妃從來都知道,她想要的安穩絕不是楚帝能給的,那種人生要靠她自己來爭取。

「陛下,姐姐今日也是有些委屈的,姐姐也是好心,勸世子妃該給世子納妾了,可最後卻是不歡而散。

姐姐也是,事事喜歡熱心腸,有時候也是衝動了些,可太后娘娘對世子妃也的確太偏疼了,臣妾看著都嫉妒呢!」

湘妃輕聲說道,沒有指責任何一方,只就事論事的與楚帝說著話。

可湘妃心裡卻是覺得淑妃實在多事,聽那秦側妃挑撥就上了套,結果反而里外不是人,還得罪了殷太后歐和楚帝。

楚帝神色微冷,疲憊的捏了捏眉心,冷凌澈最近的確讓他很是憂心。

他希望冷凌澈一如他外表那般溫潤無害,可若他真的如韋喜德他們說的那般心機深沉,那麼十年前的事情他可忘得了?

若是他忘不了,第一個恨的人豈不就是自己?

「陛下,您想什麼呢?」湘妃抬頭看著楚帝,疑惑不解的問道。

「沒什麼,只是在想著世子要去潭州的事情……」楚帝喃喃自語道。

湘妃轉了轉眸子,莞爾笑道:「陛下真是偏心,臣妾可聽聞那潭州是個風景如畫的好地方,您對世子真好!」

楚帝乾笑兩聲,摸著湘妃的烏髮,喃喃自語道:「是啊,他是朕的親侄子,朕待他自是好的!」

楚帝這般說著,眼中卻是划過冷芒,但願冷凌澈不會讓他失望!

……

冷凌澈這日下朝歸來,便一如既往的朝芙蓉閣走去,半路卻是遇到了不速之客。

許歡宜仍舊穿的素淨,一支玉簪,不施脂粉,卻是楚楚動人,顧盼生姿。

冷凌澈挑眉,正欲側身離開,許歡宜卻是嬌滴滴的開口了,「二表哥,歡宜有話想與您說,昨日宮裡的事情並非是歡宜本意,還請二表哥不要誤會了歡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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