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澤庇萬物,雲散華曦(完)(2/2)
「小胖挨欺負?你是不是說錯了?」雲曦並不相信,他們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誰敢欺負他們?
「我說的是真的!小胖剛才都被人推倒了,還嚇哭了呢!」
團團添油加醋,雲曦低頭看了一眼小胖,小胖咧嘴傻笑著,卻連連點頭應道,「娘親,小胖怕怕了……」
玉太后和雲曦相視一眼,兩人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冷凌澤見此便答道:「他們幾個本是在園中玩泥巴,小胖跑丟了,本想找人幫忙,卻被人不耐煩的推倒在地……」
冷凌澤如此一說,玉太后頓時便沉了臉色,楚宮的宮人不可能這麼沒規矩,能這麼做的便只有這些尋找字謎的小姐了!
「竟然有這樣事!誰做的,站出來給哀家瞧瞧!」這些孩子是她們的心肝肝,若是與別家小孩子打鬧,她也就不管了,可做為一個大人欺負一個小孩子就不可饒恕了!
姜縈撲通一聲跪下了,剛才還一副勝者的模樣,此時卻臉色蒼白無血,姜夫人見她如此,心中也驀地一緊。
「太后饒命,陛下饒命,臣女真的不是有意的,若臣女知道這位是錦安王府的小公子,便是借臣女幾個膽子,臣女也不敢啊!」
姜縈有苦說不出,只連連跪拜磕頭。
團團卻撇著嘴問道:「你的意思是,別人的家的孩子就可以這樣了?」
姜縈一愣,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巴掌,連忙辯解道:「不是,臣女沒這個意思,臣女只是尋找字謎急切了些,不慎碰到了小公子……」
玉太后不欲再聽,事到如今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分明是這姜縈沒認出小胖,只以為他是誰家孩子,懶得理會,便推了一把。
這樣的女子品性不佳,對一個小孩子都能如此,怎麼配留在陛下身邊。
「不知者不怪……」
玉太后幽幽開口,姜縈心中一松,可接著便聽玉太后道:「哀家希望留在陛下身邊的女子能夠良善溫柔,姜小姐這便隨母離開吧!」
「太后!」
姜縈不可置信的看著玉太后,沒想到玉太后一句話便斷了她入宮的可能。
玉太后不欲聽她分辯,命人將姜家母女送出宮去。
姜縈不願離開,被宮人一路拖行,姜夫人臉色難看,抹著眼淚離開,姜箬瞧瞧看了冷凌澤一眼,便連忙收回視線,跟上了姜夫人的步伐。
看陛下這意思,他應該是不會怪自己言語不當了,可不知為什麼,在得知他是帝王之後,她竟有一點點小失落。
原以為她們是一樣的可憐人,現在想想,她的想法真是可笑!
姜縈被遣送離宮,在姜府哭的是死去活來,姜夫人每日愁眉不展,耐心的安撫著女兒。
就算是做不了皇妃,憑他們在蘄州的勢力,女兒想嫁什麼樣的不行!
特別是沒過幾日,冷凌澤便將所有人的秀女都遣散了,那些秀女也大概猜到了原因,要怪就怪她們好勝心強,沒有一個人理會那個來求助的孩子!
想來那定是陛下考驗她們的方法,追悔莫及,她們只能老老實實的離開。
林芊芊最是失望,她本以為當今陛下是明君,沒想到他竟然如此剛愎自用,錦安王府遲早會心生叛意,意圖取而代之,到時候他一定會後悔的!
這位林小姐就抱著這樣的心思嫁人生子,可她並沒有心思做一個當家主母,反是整日關注朝堂之事,因為她在盼著朝堂動亂的一日。
那時候,陛下便會知道他當初做了一個多麼愚蠢的決定!
可即便她已經為人母,因為她的冷漠,她的丈夫納了一個又一個小妾,生了一個又一個兒子,她也沒等到錦安王府謀逆的那天。
反是老錦安王解甲歸田,帶著王妃遊走四方。
冷世子承襲爵位,不但沒有上進的心思,反而三日一告假,帶著妻兒踏青遊玩,仗著陛下的寵信,懶散至極。
而當冷凌澤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後,更是與錦安王府的幾個公子打成一片,一家人和和樂樂,不分彼此,君臣關係堪稱萬中無一!
至此,林芊芊徹底傻了,她的忠誠她的正直此時看起來是如此愚蠢,錦安王府沒有謀逆之心,冷凌澤也沒有絲毫的懷疑之意。
只有她這一個外人,說了一堆自以為是的話,生生斷了自己的後路!
想到冷凌澤今生只娶一個皇后,她更是悔不當初,若是她沒有說那些話,這皇后之位是不是就是她的了?
為此林芊芊大病了一場,看著冷漠的丈夫,看著後院裡鶯鶯燕燕的妾室,看著滿地亂跑的庶子庶女,她只覺得自己這一生真是失敗至極!
這是後話,姑且不提。
姜縈落選之後,姜夫人便準備收拾東西回蘄州了,金陵雖好,可金陵貴人太多,她見到誰都要頷首低頭,不如在蘄州痛快。
可沒想到姜提督竟被一紙調令直接調回了蘄州,做起了京官。
雖然官職未變,手裡卻並無實權,實則這也是另一種方式降職。
等到姜提督入了金陵,夫婦兩人一臉莫名,後來聽說了姜縈的事,姜提督更是大怒。
本想著讓女兒入宮為妃,自己更近一步,沒想到卻反招來了禍事。
陛下與錦安王府時何等關係,自己這個女兒怎麼如此愚蠢!
姜提督將姜縈狠狠罵了一頓,本就委屈的姜縈更是尋死覓活。
姜夫人心氣不順,便又開始找姜箬姐弟的麻煩,說是姜箬命硬這才使得姜縈失利,姜提督被貶,命人將她送去尼姑庵修行。
姜箬咬了咬牙,沒有反抗,如尼姑庵也比嫁人好,再忍個幾年,她就帶著弟弟遠走高飛!
姜提督對此也沒有異議,直接默許了姜夫人的提議。
就在姜家人要將姜箬送走時,錦安王府突然來人了,說是姜箬入宮時說了些話讓陛下十分不滿,要將她帶走審問。
姜提督一聽,更是恨死了這個女兒,只言她所說所做的一切都與姜家無關,是死是活任由發落。
玄商瞥了姜提督一眼,冷笑一聲,道:「姜大人這般說可不妥,姜小姐是你女兒,子不教父之過,血緣之親你可跑不了!」
姜提督心中大驚,忙偷偷的給玄商塞了厚厚一摞銀票。
玄商捏了捏,滿意的笑了笑,回去後安華一定會誇他能幹!
收了人家的銀子,玄商自是要出力,「姜大人,若是姜小姐犯錯,你難逃其責,除非你們斷絕了父女關係!」
姜提督猛然抬頭,見玄商是真心在為自己出主意,短暫的思索後,便直接答應了。
姜箬心中冷笑,這便是她的父親,真是可笑至極!
「既然這樣,父親也把我除名吧,我是姐姐的弟弟,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這個姜府我不待了!」
姜箬的弟弟年紀雖小,卻甚有風骨,姜提督有些猶豫,這兒子與女兒不同,他有些不舍。
姜夫人卻是喜不自勝,她最不喜歡的就是這個嫡長子,沒了他,這府中的所有不都是自己兒子的了嗎?
在姜夫人的苦言相勸下,姜提督大筆一揮,與自己兒女斷了關係。
看著兒女被錦安王府帶走,他除了殘留的恐慌,便再也沒有其他了!
姜箬姐弟被帶進了錦安王府,可不但沒人苛責他們,反是客客氣氣的將他們請到了一間院落里。
「姜小姐,有人想單獨見您一面!」
姜箬安撫了弟弟,一個人抬步邁進了屋內,屋內坐著的正是當今陛下冷凌澤!
姜箬正欲跪拜,冷凌澤卻扶住了她,好笑道:「你不必如此拘謹,還是那日敢休夫的姜箬更有趣!」
聽冷凌澤促狹自己,姜箬臉頰微紅,心裡只想著以後還是謹言慎行的好。
「姜箬!」
「是!陛下!」
「你可定了婚事?」
姜箬搖頭,冷凌澤隨即揚唇一笑,那笑若百花齊綻,溫潤俊美之中又帶著些許的魅惑,竟讓姜箬一時看得頭暈。
姜箬眼中的驚艷沒有逃脫冷凌澤的視線,冷凌澤十分滿意,嘴角彎彎,俯身說道:「真巧,我也未定婚事!」
姜箬疑惑的抬頭,正對上冷凌澤那雙璀璨的眸子,那眸子太過清澈明亮,讓姜箬有一種深陷其中,難以自拔的錯覺。
「我今生只娶一後,不納妃嬪,沒有庶子!我想要的不是佳麗三千,而是一個真正的家!
而我覺得,這個皇后人選,你很合適,若是你願意,從今以後我來照拂你們姐弟。
若是你不願,我也會讓你們一生平順,再不用受人欺凌!」
姜箬的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臉色瞬息而變,仿若唱戲變臉,逗得冷凌澤更是開懷不已。
「此事你不用急著答覆,畢竟感情的事要兩情相悅才好,而且若是你心有不甘……」
冷凌澤低下頭,平視著姜箬的眼睛,他眨了眨眼,倏然彎唇,笑著道:「我畢竟是個皇帝,若是日後被你休棄,著實難看了些!」
兩人彼此對視,兩人都「噗嗤」一聲笑出聲來,氣氛輕鬆愉悅,仿佛回到了那日楚宮深處,兩個同病相憐之人彼此相惜。
姜府等了許久,也沒打聽到冷凌澤對於姜箬的處置。
姜提督暗暗覺得不對,若是真的陛下惱怒,一道聖旨處置了就行,何必麻煩錦安王府?
就在他疑惑不解之時,宮裡突然下了詔書,陛下竟是欽點了皇后,且昭告四海,自此之後再不納妃嬪,一帝一後,共享盛世!
金陵瞬間掀起了波瀾,都在猜這到底是誰家的女兒,竟然有此福氣,不但成了皇后,便是娘家也會水漲船高!
可讓人沒想到的是,這位未來的皇后竟然無父無母,只有一個弟弟,而她正是之前被姜家逐出府中的姜箬!
一時間眾人由羨慕轉為了對姜府的嘲笑,親手將天上的餡餅扔掉,只怕姜府現在都要悔死了!
姜提督知道後當即便暈了過去,既是後悔,又害怕姜箬姐弟找後帳。
他本是厚著臉皮去錦安王府接人,卻連個管家都沒看到,直接被小廝奚落回去了。
原來錦陽侯府的殷小侯爺一見姜小姐便覺得投緣的很,直接認了義妹,更是將姜箬姐弟的名字登上了錦陽侯府的家譜。
也就是說,從今以後再無姜箬,當今楚國皇后是錦陽侯府的小姐殷箬!
姜提督被人嘲諷了一通,回去便對著姜夫人母女撒氣,整個姜府雞犬不寧。
姜提督連連犯錯,一貶再貶,可冷凌澤卻就是不讓他離開金陵,只每日讓他看著女兒富貴,卻與他毫無關係,讓他在餘生都活在悔恨之中。
眾人自是看得明白,沒有人家會與姜府結交,就連自命不凡的姜縈也只能下嫁商戶,沒有官家敢於姜府聯親,否則便是得罪皇后娘娘!
冷凌澤婚事已定,帝後感情甚好,每日都過著蜜裡調油的生活。
而此時,各國也終於一統,夏國最後一寸土地也歸入楚國所有,南帝更是早已送上降書,自此天下再無分裂,天下國土皆屬楚國!
江山一統,冷凌澤要更改國號,畢竟現已不分楚夏南,對待天下百姓皆要平等。
眾臣沒有異議,冷凌澤稍稍作想,嘴角微揚,抬手寫了一個「華」字
從此,天下定號為華,冷凌澤便是第一任華帝!
冷凌澈嘴角一揚,與冷凌澤兩人四目相對,兩人揚唇而笑,都明白這「華」字的意思。
澤庇萬物,雲散華曦,自此天下再無陰霾!
而這是他們對她的承若,如今終已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