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上鉤(1/2)
錦澤宮還保持著之前的模樣,沒有絲毫的改變。
這裡,雲曦最熟悉不過,因為整個錦澤宮的布局都是雲曦設計的。
她只想著等雲澤長大後可以依照自己的喜好改變,可是即便雲澤長大了,他也只說最喜歡的就是這種布局,不肯改變分毫。
現在這裡的一切都沒有變化,除了它的主人……
殿內有些昏暗,雲曦一個人緩緩走著,指尖遊走在屋內所有的擺設上,仿佛這樣她就能感覺到他殘留下的溫度。
雲曦坐在了雲澤往日裡習字的椅子上,他小時候便乖得很,不管是讀書還是寫字從來都不用雲曦督促。
小時候,雲澤就坐在上費力的趴在桌子上寫字,她則是坐在一旁為他縫製著衣衫。
偶爾他會興奮的舉起自己作品等著她的誇獎,每次她都笑著讚賞了一番,可實際上雲曦很想告訴他,他那亂成一團墨跡真的很醜。
雲曦拿起了放在硯台的筆,輕輕閉了閉眼睛,曾今她就是這樣握著雲澤的手,教他一筆一划的寫著兩個人的名字。
如今,他終於從那個小小的孩童變成了出色的少年,可他卻……
「你們放開我,我要見長公主,讓我進去!」門外突然傳來了喧譁聲,接著便只看見一個太監撞開了門,跌倒在了地上。
那小太監一看見雲曦,便立刻向雲曦爬了過去,玄角也緊隨而至,一把按住了跪爬的小太監,咬牙切齒的說道:「世子妃您好好休息,屬下這就把這小太監扔出去!」
「讓他進來吧!」
雲曦淡淡開口,玄角猶豫了一下,便只狠狠瞪小太監一眼,轉身和門而出。
「長公主,都是奴才的錯,是奴才沒有保護好太子殿下,您殺了奴才吧!」跪在地上悲傷啜泣的是雲澤身邊的小太監秋宇,他的眼睛紅腫一片,看起來應是哭了許久。
雲曦依舊沉默,沒有說話,她能怪得了誰?
守護澤兒是她一個人的責任,事情到了如今的地步,都是她一個人的錯,都是因為她的失職。
秋宇抹著眼睛不停的哭訴著,他抽泣著哽咽道:「太子明明一直好好的,都怪奴才,若是奴才攔住太子不讓他到處亂跑,太子就不會……」
雲曦深吸了一口氣,眸中並沒有眼淚落下,「你將太子最近的情況一件一件的稟告本宮……」
秋宇將臉上的眼淚擦乾,斷斷續續的啜泣道:「夏國最近事多,陛下想讓太子代君安撫難民,太子卻覺得事情有些古怪,便找個藉口回絕了。
後來楚國來了信,好像是冷世子讓人送來的,太子看了以後便索性稱病不出,就連日常飲食也都只吃小廚房的吃食,而且都是由奴才經手的。
太子知道您要回來,更是開心的不行,每日都安分的待在錦澤宮裡數日子……」
說到此處,秋宇的眼淚又止不住的泛濫了起來,雲曦可以想像到雲澤那滿是期待的模樣,她沉了一口氣,將心中要湧出的悲戚重新壓下。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可是國公夫人突然病逝,奴才本是勸太子讓他等您回來再一同去,可太子說那樣於禮不合,便去給國公夫人守孝。
可回來便染上了風寒,吃了幾副藥也不見好轉,奴才本想著等寧華回來一定能給太子瞧好,可誰知太子竟是落了水!」
秋宇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都怪他沒用,若是他能阻止太子不去國公府,或是阻止太子去找長公主,也許太子幾不會有事了!
聽到「落水」二字,雲曦的心狠狠抽搐了一下,她還是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雲澤不是小孩子,落水的瞬間怎麼就足以……斃命!
雲曦知道冷凌澈一直在派人保護著雲澤,所以她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雲澤是落水身亡!
雲曦閉上了眼睛,再次睜開時,眼中閃過陣陣寒光,「你說太子從國公府回來後便染上了風寒?」
「是!太子之前都好好的,可也不知道是那日天氣寒涼,還是太子傷心過度,竟是染上了風寒……」秋宇後悔不已,一個人默默的嘟囔著。
雲曦突然目光一凝,沉聲道:「那日太子為國公夫人守靈時,靈堂內可還有別人?」
秋羽點了點頭,開口道:「大老爺他們在籌備喪禮,那夜守靈都是國公府孫輩的人……」
雲曦蹙了蹙眉,難道是她多想了嗎?
「對了!」
秋羽突然起身,從一個隱秘處取出了一個小匣子,雙手呈給雲曦。
「這是……」
雲曦打開匣子,只見裡面躺著一塊瑩白的玉佩,下面是墜著淺紫色的絡子。
雲曦的指尖顫抖起來,她緩緩拿起玉佩,白玉微涼,瑩潤無暇。
那淺紫色的絡子是母后親手所做,這塊玉佩她戴了十年,可這塊玉本就是母后留給澤兒的,她在嫁去楚國之前親手將雲佩系在了雲澤腰間,希望這塊「天擇」的玉佩能夠守護澤兒一生平順。
「這不是太子的玉佩嗎?他為何沒有隨身佩戴?」這塊雲佩很是神秘,玄宏大師說是這塊玉選擇了澤兒,也許澤兒便是天定之人。
「太子他不捨得……」秋羽看著躺在雲曦手中的那塊白玉,眼中噙滿了淚水。
「太子說這絡子是皇后娘娘親手所做,長公主又佩戴了十年,這是皇后娘娘和公主留給他最珍貴的東西。
他每日都會拿出來小心的擦拭,卻從不捨得佩戴在身上……」
雲曦緊緊握著那塊白玉,心口疼的陣陣發顫,澤兒,你怎麼如此之傻?
雲曦疲乏的揮了揮手,揉了揉有些發緊的眉心,「你下去吧,本宮想一個人呆一會兒……」
秋羽還想張嘴說什麼,雲曦卻是淡淡開口道:「澤兒的事是我的失職,與你們無關,你們也不用再來向我請罪了……」
秋宇的喉嚨動了動,可抬頭看見雲曦那一臉落寞哀切的模樣,便將話咽了回去,躡手躡腳的轉身離開。
雲曦一個人在錦澤宮從天亮坐到黃昏,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她不哭不鬧,正常的用膳喝水,可卻冷靜的讓所有人都莫名的心驚。
而她們能做的只有看著雲曦,只要她不再尋死,她們什麼事都肯依著她。
冷凌澈最近也是早出晚歸,他離開的時候,雲曦還在睡著,回來的時候,雲曦也在睡著。
兩人幾乎沒有任何的交談,只冷凌澈會在回來的時候將雲曦抱在懷裡,離開的時候會溫柔的在雲曦額間印上一吻。
每當冷凌澈離開後,雲曦都會睜開眼睛,眼中流過難以訴說的哀愁。
她還清楚的記得那日她與冷凌澈說了什麼,她不知該如何面對,也沒有精力去解釋。
她每日都徘徊在錦澤宮中,卻是未曾再去看雲澤的屍身一眼,也許是因為不願,也許是因為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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