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變(2/2)
「回陛下,臣探知西山腳下的百姓受災嚴重,房屋皆被沖毀,可宋青天卻是將百姓趕到西山之上,派人封鎖,任由他們自生自滅。
臣得知此事後,率人去西山探查,卻是不想宋青天卻與秦峰合謀,率潭州守城軍圍攻西山,意欲殺人滅口,卻反被趕來的蘄州援兵剿滅!」
冷凌澈話語簡單,聲音平淡,寥寥數語就讓所有人都知曉了其中緣由,皆震驚這宋青天的膽大,更是暗暗揣測寧平侯府在此事中的分量。
楚帝變了臉色,意味不明的看了冷凌洵一眼,卻只見冷凌洵臉色慘白,一直低垂著頭,看得楚帝心中一沉。
楚帝眯眼看向了冷凌澈,眼中閃過危險的鋒芒,他本沒有期待冷凌澈能完成此事,沒想到他不但做的漂亮,還將此事查了個水落石出。
若是此時揭露冷凌洵的罪名,天下百姓該如何想他?
先是他的五皇子姦污民女,刺殺王叔,而後又是他的二兒子貪墨朝廷賑災銀兩!
而錦安王府的世子卻是聰慧清明,這種反差讓他不願接受!
楚帝的心思冷凌澈知道的一清二楚,冷凌衍嫉妒不容人,楚帝又何嘗不是?
他們容不下比自己強的兄弟,反倒是可以包容平庸無能之輩。
就像冷凌衍包容冷凌淮,不僅是因為兩人是至親兄弟,更是因為冷凌衍知道,冷凌淮永遠也無法危及他的太子之位,有這位無能殘暴的兄弟對比,反是會顯得他品行高潔。
冷凌澈從袖中拿出了一封奏摺,朗朗開口道:「陛下,臣已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皆寫在此奏章之中,另附上潭州知州的供詞以及書信物證,請陛下過目!」
楚帝有些詫異,似是有些意外,開口問道:「既然如此,你何不在當時的奏章一同稟了朕?」
「陛下,此時牽連甚多,臣自以為不應被外人所看,是以才決定要面呈陛下!」
所有的奏章都會先交由內閣手中,分輕重緩急呈給楚帝,那時所見之人自是甚多。
楚帝滿意的點了點頭,覺得冷凌澈還是顧慮皇室名聲的,不覺滿意了幾分。
楚帝打開奏摺,一張臉沉若浸墨,待看了宋青天的供詞,更是冷欲滴水,最後當楚帝看完了宋青天的書信證物,楚帝猛地拍案而起,盯著冷凌洵的眼神像刀子一般。
他想伸手去指冷凌洵,卻又中途落下,憤然的坐回了椅上。
「寧平侯!你還敢在朝堂喧譁,你難道還想與朕裝傻嗎?」楚帝這口惡氣自是要發出來,但是他不想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教子無方,這個黑鍋自然只能由寧平侯來承擔。
雖說寧平侯府和二皇子是一派人,但只要還裹著一層遮羞布,總好過昭告天下堂堂二皇子貪墨官銀,不顧百姓死活。
「陛下!臣冤枉啊!」寧平侯立刻跪在地上,哀聲哭求,「犬子只是出門遊玩,卻被冷凌澈所害,還請陛下明察啊!」
楚帝冷笑一聲,將冷凌澈呈上的奏摺並著那些口供書信全都扔給了寧平侯。
寧平侯顫顫巍巍的看了半晌,心中一顫,抬頭看了一眼目光如炬的楚帝,明白了楚帝的意思。
楚帝是要他給二皇子擔下這個罪名!
寧平侯閉了閉眼,他知道,若是他擔下了,他們侯府一定會受到波及,可若是不擔,二皇子倒了,他們一樣沒有希望!
雖說湘妃還有個十皇子,可那畢竟還是個孩子,哪裡能與冷凌衍抗衡!
寧平侯身子癱軟,跪倒在地,聲音細不可聞,「臣有罪,還請陛下責罰!」
朝堂譁然,沒想到潭州貪墨一事竟是寧平侯所為,眾人又都默契的看了看冷凌洵。
朝堂上的人有誰是傻的,寧平侯做這些事又是為了誰?
冷凌洵暫時鬆了一口氣,卻聽楚帝冷聲道:「寧平侯所犯之罪罄竹難書,今日起罷黜侯位,罰奉三年,暫留其職,以觀後效!
秦峰刺殺世子,罪不容恕,清醒之後立刻發放邊境,不容延誤!」
冷凌洵傻了,沒想到楚帝會如此震怒,竟是奪了寧平侯的侯位,若是如此,他還拿什麼與冷凌衍爭?
寧平侯神色灰敗,卻是只得跪拜謝恩,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
秦峰突然動了動身子,發出了一聲呻吟,寧平侯立刻貼了過去,哽咽道:「峰兒,峰兒你醒醒啊……」
可秦峰卻掙扎著起身,一雙眼睛睜得老大,卻沒有半點光彩。
他張著嘴想要說什麼,最後卻只動動嘴,低吼了一聲,便吐出了一口鮮血,怦然倒地。
寧平侯伸手探了探秦峰的鼻息,悲鳴一聲便撲在秦峰的屍體上痛哭出聲。
冷凌洵心中不忍,想要開口求情,可是抬頭看著楚帝那陰鷙慍怒的神色,還是閉上了嘴,不敢再開口。
冷凌衍一方一句未言,冷凌洵犯下的錯處已經不值得他們再落井下石了,雖說楚帝保住了他,但也不過是為了皇室的顏面。
經此一事,楚帝只會更加的厭棄冷凌洵,冷凌洵若想再得龍心,只怕很難了。
冷凌衍向前一步,楚帝瞪了他一眼,警告他不要再多事,冷凌衍卻是開口道:「父皇,此事凌澈功勞最大,若不是他有先見之明去蘄州借兵,只怕此事凶多吉少,還請父皇好好賞賜凌澈一番!」
楚帝眯了眯眼睛,心中陡然生疑,開口問道:「凌澈此事做的很好,只是你如何想起要去蘄州借兵?」
重要的是蘄州守將顧南不但救了冷凌澈,還全程聽從調遣,這對楚帝來說可不是個好消息。
錦安王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道:「皇兄,其實是臣弟給了他令信,命他有事可以去蘄州尋求幫助!」
楚帝笑了兩聲,看著錦安王道:「往日裡你對凌澈甚是嚴厲,結果不還是一顆慈父心腸!」
楚帝不希望冷凌澈太過優秀,也不希望他能得錦安王的偏心,因為對楚帝來說現在的冷凌澈甚至比錦安王更讓他忌憚。
錦安王尷尬賠笑,瞪了冷凌澈一眼,開口道:「這逆子倒是不重要,可是畢竟雲曦的腹中還懷著臣弟的孫子……」
楚帝一愣,隨即笑出了聲,瞥了錦安王一眼,冷哼一聲道:「還不足三月,你就確定是孫子了,瞧把你急的,真沒出息!」
「臣弟不及皇兄,現在還只有一個孫女,自是心急!」錦安王低頭笑道。
楚帝想到自己已是子孫滿堂,心裡稍稍平衡,便誇讚了冷凌澈兩句,又賞了一些好東西才退了朝。
冷凌衍見楚帝的思緒被錦安王不動聲色的轉了方向,眸色一沉,卻是也不再理會
冷凌洵神色恍惚,半路上又被內侍截住,說是楚帝請他去御書房。
冷凌洵的腳都嚇軟了,一步一步硬挪到了御書房,剛一進去便被楚帝劈頭蓋臉砸了許多的奏章。
楚帝大罵了冷凌洵一番,罵的冷凌洵低垂著頭,不敢言語。
楚帝見他這副模樣還是震怒,直接將他趕了出去,讓他在外面跪著,直到跪到了傍晚,冷凌洵暈了過去,楚帝才命人將他抬回府中,自此卻是再不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