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鈍刀子割肉一樣疼(2/2)
「爹……」沈承懷就遲疑了,不知道老爺子這是唱得哪一出。
「趕緊給我回家去。」老爺子壓著火氣又推了沈承懷一把,勉強扯著嘴角衝著村里人笑了笑,半句話都沒有多說,急急跟沈承懷而去。
心裡卻是暗道失算,不成不成,這死丫頭是個混不吝的,啥事兒都幹得出來,他不能冒這個險,可就這樣算了也絕對不成,今兒個真是讓那幾個孽障給氣糊塗了,得好好想想。
「爹……」走出幾步,見後頭人聽不見了,沈承懷忙放低聲音叫道,他這挨了打還滿肚子疑惑呢,要不是看著老頭臉色古怪,他哪能甘心吃虧?
「閉嘴,回家再說。」老沈頭一看他那窩囊樣就氣不打一處來,就沒有一次能把事兒辦牢靠的。
沈承懷皺著眉頭想要反駁,可到底看出來老沈頭火氣極大,想到媳婦囑咐三房可以得罪但老沈頭還得巴結著,就只得強壓下火氣,卻是在心裡頭不住地咒罵著。
爺倆越走越遠,村里人本以為過來會有一場鬧,卻沒想到老沈頭就這麼偃旗息鼓了,都有些詫異。
沈承厚拉著小兒子早就站在了七夕身邊,敬晟也退了回去,看見沈承懷趔趄著被老爺子帶走。
到底不過是人家的事兒,熱鬧也瞧了,村里人看見三房的人過來,忙衝著他們笑了笑,也不好開口去打探到底是咋了,只得打了招呼就走了。
爺幾個站在原地,瞅著一幫人都走得遠了,好半天,沈承厚這才嘆了口氣,轉頭輕聲問小閨女:「你剛才跟你爺說啥了?」
村里人顧著看著沈承懷沒留意,他在後頭可是看到了,他爹本來是氣沖衝過去,可中途被小閨女截下說了幾句話,就啥都沒說走了?
敬晟和小石頭也都看著七夕,眼裡是一樣的疑惑。
七夕聞言頓了一下,低頭想了想,這才抬頭淡淡道:「我跟爺說,要是惹火了我,我就什麼都幹得出來。」
「啊……」敬晟忍不住叫了出來,看看一臉不肯妥協的小妹,又小心地去瞧他爹的神色。
沈承厚也是一愣,半天,才伸手給小閨女把吹亂的頭髮往後抿了抿,嘆了口氣道:「爹知道了。」
七夕抿抿唇沒吱聲,知道她爹心裡不好受,就算是一次次被傷透了心,到底割捨不了血濃於水,尤其她爹不是狠心的人,但她早就下定決心要護著家人,所以她的態度也瞞不住她爹,不如就老實說了。
「別跟你娘說了,讓她跟著擔心。」伸手拉緊了小兒子,沈承厚轉頭往他爹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這才轉過頭,露出個笑容來,「夕兒也彆氣了,爹知道該咋做。」
瞅見幾個孩子眼巴巴的神情,深吸一口氣:「今兒個年初一呢,咱還得去給里正他們百年呢,爹……待會兒提前跟你三爺爺說一說。」
「爹……」七夕有些驚喜道。
壓著心裡頭的高興,七夕有幾分不敢相信地看著她爹,沒想到她爹這麼快就想通了,她剛才說的可是跟老宅徹底斷絕關係,還以為她爹要一段時間才能接受呢。
「傻丫頭。」沈承厚心疼地摸了摸小閨女凍得紅彤彤的小臉兒,半晌,才悵然地說道,「回家吧,咱們……就當如了你爺的願罷。」
七夕就沒吭聲了,老實地跟著她爹還有哥哥弟弟往家裡走去,知道他爹心裡頭的無奈和難受,這個家裡,要說誰還對老宅有些留戀,恐怕也就只剩下她爹了。
但那也不能說是留戀,應該說是鈍刀子割肉一樣的疼,畢竟是生身父母,可這疼,怕是早晚都要受了。
爺幾個往家走了幾步,才看見那被扔下的大師走過來,滿臉的不可思議,畢竟在哪裡他都是讓人敬著的,今兒個竟然沒人理了,等看見七夕和敬晟卻下意識就往邊兒上躲了躲,繞著遠離這爺幾個往村口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