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心都活了(2/2)
因為不知道沈承才要幹啥,是以那兄弟倆也都默默陪著坐著,全都沒有說話,七夕也放下了碗,她覺得這頓飯吃得很壓抑,似乎微微也有些受沈承才情緒的影響,最近幾次見面他臉上的無奈厭煩等等全都閃過,七夕覺得一瞬好像抓住了什麼。
就在她還沒想清楚的時候,一手蘸了杯中沒喝完的一口酒在桌上划來划去的沈承才突然抬頭,大約緩了一會兒神智更為清楚了些,這次是看向沈承厚的,笑道:「其實比起老五,我更羨慕老三你。」
沈承厚沈承安都很吃驚,沈承才倒是接著說了:「當初分出來多難,瞅著你們一家被攆出去,那時候我都怕你們日子過不下去了,可現在呢……我其實沒想求啥,像你家這樣家大業大我想都沒想過,我就想能攢下點兒家底,以後可以供著我兒子好好念書,可咋就……這麼難?」
沈承才說著聲音有幾分哽咽了,抬眼看著不知道哪裡,又似乎是想要把眼淚給逼回去,身子顫了一下。
七夕驚訝,隨即下意識站起身去看沈承才的面前,果然他剛才用酒水在桌上寫的字是她想到的那樣:分家。
雖說這會兒也不知道沈承才是不是真的喝醉了才忍不住說出來,但不可否認,她這一刻想到的就是「酒後吐真言」,大約老沈頭要是知道也會這麼想吧,誰能想到一向言聽計從在沈家最為聽話的沈承才竟然會有這樣的想法,原來,他也想要從那個家裡分出來。
不過她大約知道為啥,七夕一向知道沈承才夫妻倆最為看重兒子的學業,當初不管咋折騰,不管她家那時候是被淨身出戶還是極力爭取了六畝地,其實對老沈家影響都不大,可現在不一樣了,三折騰兩折騰的,老沈家早已不比往昔,這夫妻倆也坐不住了吧,怕再這麼下去,最後等他們想要動作的時候,連給兒子念書的銀子都爭不來了,所以,急了?
沈承才是不是心裡早就有了這個想法,在很早以前,或者是在沈承厚一家分出來並且慢慢把日子過起來的時候,那時候他就有了這樣的想法?
這麼會兒的功夫,沈承才已經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沈承安忙也跟著伸手去扶他:「三哥,你小心一點兒。」
「真要麻煩你送我回去了。」沈承才把著他站直了,先是停了一會兒好像讓自個兒清醒清醒,隨後就沒再繼續先前的話,而是笑著說了一句。
七夕不知道他專門跑來說一次是要幹什麼,沈承才似乎也沒想得到什麼回應,前頭吃了頓飯又喝了不少的酒,好像就是為了來說這麼一句話,說出來他就長長地出了口氣。
「二哥,要不在這兒住一晚吧,家裡有地方睡。」沈承厚其實對他剛才的話反應挺大,不是經歷過的人沒法體會當初的事兒,回過神來有些擔憂道。
「不了,我得回去。」沈承才擺擺手,衝著他們笑了一下,隨後又說了一句,「等以後吧,合適的時候再來。」
不容拒絕,沈承才也沒再說啥,只是跟眾人道別過後就往外走去,沈承安喝得少,就跟著送出去。
留下沈承厚爺倆面面相覷,隨後七夕搖了搖頭,讓她爹回屋去歇著,自個兒把碗筷都撿下去收拾了,又煮了醒酒湯送過去待會兒給她爹和小叔喝。
當晚沈承安送了人回來,爺幾個也都沒說啥,都各自回屋洗漱睡了。
七夕不知道她爹和小叔是不是很快就入睡了,她倒是一時沒有睡意,腦子裡不停想起剛才沈承才的話,一時有些同情,一時有些無奈,到最後竟然笑了出來,因為她想到沈承才大約沒說出口的話,那怕是對她家的羨慕,而這正是她所珍惜的。
其實,她擁有得很多,是吧?
所以也就不想那麼多了,就跟她家一樣,若是真有自個兒在意的,就自己爭取好了。
嘴角噙著笑意睡過去,次日起來她爹和小叔都沒在家,聽小夥計說一早就跟林啟年出去了。
七夕琢磨了一下,就收拾了自個兒也出門了,跟小夥計說中午可能不回來了,家裡他們自個兒照應些。
「容佑?」七夕瞅瞅停在酒樓前頭的馬車,覺得自個兒應該沒看錯裡頭坐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