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何時下場?(2/2)
「吃過飯天都多晚了?」沈承厚聞言覺得不妥,就馬上熱情邀請道,「季先生要是不嫌棄,不如就住在家裡吧。」
一看所有人都有些驚訝,忙又加上幾句:「家裡房子新收拾的,被褥都有沒用過的,而且晚上一定很安靜,飯菜也應時應晌……」
越說越有些語無倫次,原本只是覺得季先生是讀書人值得尊敬,加上對自家有恩惠,才會想也沒想就邀請,如今才後知後覺太過唐突了,就有些不要意思起來,滿臉憨厚笑著看著季先生。
季先生就笑了,擺手道:「本是覺得太過打擾,不過想來咱們早已熟識,既如此,就打擾了。」
「太好了。」沈承厚馬上高興應道,看了兒女們一眼,站起來道,「那我這就把東邊的屋子收拾出來。」
自然是正房最好的一間收拾出來給季先生住,原本還想給季羨也單獨收拾出來一間,誰料他卻是極好說話:「不必如此麻煩,我與沈兄他們住一起就是。」
已經開了口,季羨卻是嘴角翹起,後頭假模假式地多問了一句:「這樣會不會太打擾?」
趙天慈很好客,她是真的把這裡當成自己家,自己就是熱情待客的主人了,於是馬上回答:「不會打擾,大家一起才熱鬧,若是覺得不習慣,不如把這裡當成客棧好了。」
季羨和七夕頓時心情都很複雜,正常人不是該說把這裡當成自己家嗎,怎麼到她這裡變成客棧了?
顯然趙天慈一無所覺,還興致勃勃問七夕晚上是不是要再加菜,先前為了招待好趙天慈已經備了不少,但顯然趙天慈覺得多多益善,當著季先生的面兒,七夕自然點頭。
晚飯極為豐盛,在外跑了一天的林啟年一回來看到家裡這麼熱鬧還嚇了一跳,知道是因為魚塘的事兒也很高興,當晚席開兩桌,八菜一湯,都是七夕的拿手菜,吃得季先生笑著打趣:「不枉我非要跟過來蹭飯了。」
「若季先生喜歡,每天來吃我們都樂意之至。」七夕發自肺腑地道,讓她天天勤快下廚不重要地做菜她都樂意。
「哈哈,你這話我可是記得了,到時候可別反悔。」季先生很高興。
晚飯後七夕陪著季先生下棋,原本餘下幾人也都能陪著,但敬文他們過幾日要考試,季羨人雖有些吊兒郎當,可到底是季先生的嫡孫,自然學問極好,是以主動要求過去跟他們一起,若是有什麼不懂的也能請教一二。
這屋裡就只剩下季先生和七夕,七夕正襟危坐,這可是季先生,如此有名的大儒跟她對弈,她必然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才行,不求贏了或者和棋,只求不要輸得太慘就是了,當然旁邊還坐著個觀棋不語的趙天慈,以手托腮看得很是認真。
慢慢的,幾人臉上的神奇都變了,首先是觀棋的趙天慈,她年紀雖小可出身大家,琴棋書畫自然都有涉獵,棋藝談不上精湛,可也能看出些門道來,是以不由視線在兩人身上來迴轉,臉上神情也有些糾結,幾次動唇想要說話,不過想起規矩,只能硬生生忍下,真是好不辛苦。
七夕也有些糾結,甚至想要咬咬手指,因為她實在沒法解釋眼前的狀況,這分明跟她當初的預想完全不符合啊,真是有些坐立不安啊。
季先生臉上的表情也由如沐春風到後頭陰雲密布,等最後又輸掉了一盤棋之時已經是漆黑一片,瞪著眼睛看著七夕:「這怎麼可能?」
七夕摸摸鼻子,是啊,她也很想問,這怎麼可能?
她很想說自個兒從前是下了好久的棋,且棋藝一直不錯,可季先生都多大年紀了,很難想像一代大儒季先生棋藝竟然這麼……這麼一般般,讓她回過神假裝想輸棋都不容易,水平這麼差她得讓自己多不用心才能不留痕跡輸給他啊,簡直是不能完成的任務,而且現在她想那麼做也晚了,想必就連趙天慈都看出來兩人棋藝懸殊了。
對弈數盤,均以老爺子失敗而告終,七夕這才知道剛才季先生說要下棋的時候季羨為什麼躲得那麼快,想必平時沒少被拉著下棋,這種下來下去只贏不輸的情形,饒是她對季先生心裡萬般尊敬,也實在提不起興致繼續下去啊。
「接著下。」季先生瞪著眼睛看了七夕半晌,不過好在棋藝差棋品還成,並沒有惱羞成怒,只是以一種不解的口吻道,「你才多大,何以就有如此棋藝?」
這是實話,季先生棋藝不咋地,可到底還有幾分眼力,看得出來七夕棋藝稱不上絕頂,但也比常人好出太多,一時心思格外複雜,這丫頭廚藝精湛到他吃過不忘,竟然廚藝也比他高出那麼多,果然是高手在民間嗎?
七夕默默低頭不接話,但其實她也很想問問季先生,他都多大了,棋藝還這麼差,這才是真正的匪夷所思啊。
好在季先生也不非得問,反倒是來了說話的興致,隨口問道:「對了,敬文何時下場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