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帝王(2/2)
「你繼續。」皇上的聲音暗啞低沉。
仰頭看著頭頂的雕梁,眼底噙著不願讓人看到的淚珠。
內侍總管又一個嘆息,道:「奴才想,按著婠婠姑娘的性子,她大約是不願意與人共侍一夫的。她喜歡陛下,正因為愛,她不能接受和其他娘娘們共同服侍陛下,所以,她寧願不要這愛。」
皇上的心,鈍鈍的一疼。
高傲如婠婠,他卻將她像犯人一樣囚禁在那湖底密室……
他自欺欺人的以為,她會屈服,她會求饒,她會……結果,她到死都沒有說一句愛他。
那日在密室里,他對鎮安王說的話,都是他自己編出的謊言,他多希望,那謊言,就是事實!
可……
「你說,她恨朕嗎?」眼角一行滾燙的淚珠落下,皇上低低問道。
內侍總管想說,當然恨啊,可他不敢說,只沉默不言。
內侍總管沉默不言,皇上搖頭苦笑,嘴角揚起的笑因為面頰上的淚痕,越發讓人瞧著生寒。
「她恨朕,她當然恨朕,朕不僅毀了她,還毀了她的女兒!朕如何對瑜兒,她的在天之靈都看著呢!她怎麼會不恨朕呢!」
內侍總管……您對公主,的確是狠了些!
皇上重重一嘆,「你說她是因為愛朕,所以才不願做朕的妃嬪,朕不信。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皇后臨死前說,婠婠愛的人是皇兄,你說,她愛皇兄什麼呢?皇兄那麼懦弱無能,連只兔子都不敢殺。」
內侍總管道:「陛下,皇后的話,如何信的,她就是存心那樣說的。」
皇上苦笑,「可朕,偏偏就信了,朕真的信她,那說那句話的時候,眼睛看著朕,眼底的那種嘲蔑,扎的朕心疼。」
「不過真相如何,都過去這麼多年了,陛下還……」
「朕也知道過去這麼多年了,朕也知道該放下了,可朕放不下,朕放不下她啊!」說著,皇上坐直起來,在內侍總管面前,毫不避諱的一把擦了眼角的淚。
「以前,她沒死的時候,秦銘遞摺子,總會問一句她是否安好,朕就以為,她和秦銘有情,所以,朕一次也沒有讓她看秦銘的摺子。後來她死了,秦銘就再也不給朕遞摺子了,這麼多年,秦銘一個摺子都沒有親手寫過,朕依舊覺得他們有情,所以,朕容不下秦銘。」
「可現在,朕忽然想明白了,她叫秦婠婠,秦銘也是姓秦,他們難道就不能是兄妹!可惜,朕的嫉妒心太強了,一次都沒有問過她,她和秦銘,到底是什麼關係!如果朕當年問了,也許,就沒有誤會了。」
內侍總管……
您恨了秦銘這麼多年,奴才一直以為,您知道秦銘和秦姑娘的關係呢,合著,您這全憑自己臆想猜測啊?
沒有真憑實據,就這麼……陛下,您可真是我的好陛下!
可這種話,腹誹一下可以,聽皇上自己黑自己的說一下可以,他卻不能接茬。
「你給秦銘寫封信吧,告訴她,婠婠的死因查出來了,是皇后作祟,看看他什麼反應。」剛剛還一臉深情懊惱悲痛不已,一個轉瞬,皇上的臉,便是君主專用的冷漠。
內侍總管頓時……
帝王的心,果然和常人不一樣。
「是。」腹誹過後,內侍總管應諾。
皇上端起手邊已經涼透的燕窩粥,喝了幾口,「這幾日,趙瑜和趙鐸,做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