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自證(2/2)
「誰的字?」
「清泉寺方丈弘一大師手寫的金剛經。」
「殿下寫到何處,臣女的人將手書送去的?」
趙衍被蘇瑜問的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更莫要說斟酌思考這問題里是否有陷阱,當即便做出惱怒之態,「放肆,你是在拷問本王嗎?」
趙衍言落,蘇瑜不及張口,皇上卻是道:「回答她!」
沉默在一側的趙鐸,眼底神色微動。
趙衍一怔,看向皇上,「父皇……」
一臉的委屈和驚愕。
皇上面色陰鬱,黝黑的瞳仁深不見底,讓人無法揣測他的心頭所想,「回答她。」
趙衍只得再次回答蘇瑜,「本王寫到第五品時。」
「當時殿下跟前,誰在侍奉筆墨?」蘇瑜絲毫不給趙衍喘息考慮的機會,待他語落,立刻發問。
「書房的硯墨丫鬟。」
「臣女的人,是被直接帶入書房還是殿下在旁出見的,亦或,殿下根本沒有看到人,只是從隨從手中接了手書。」
「本王在書房見的。」
「是哪一個服侍臣女的人送去的手書?」
「你跟前的吉星。」
「你確定是吉星?」
趙衍一愣,道:「確定!」
明明蘇瑜問出的問題,皆是再尋常不過的問題,可趙衍心裡的不安,卻是一寸一寸的增長蔓延,如同纏織而出的蜘蛛網,越織越密,裹得他喘不上氣。
蘇瑜問完,忽的轉頭,看向皇上,「陛下,臣女問完了,這手書,是不是臣女派人送給三殿下的,陛下只需傳了三殿下書房的侍墨丫鬟一問便知。」
趙衍驟然心跳一滯。
蘇瑜還在繼續,「既是當時三殿下正在寫字,那下人通傳臣女的丫鬟求見,三殿下的侍墨丫鬟必定在場。」
言落,蘇瑜深深看了趙衍一眼,嘴角一揚,笑道:「很抱歉,前日整整一日,吉星都在清泉寺陪我三嬸誦經,直至天黑才回來,算路程,怕是酉時還未從清泉寺出來,讓殿下失望了,殿下合該換個人的。」
趙衍驟然如被雷擊。
皇上看他的樣子,哪還用再傳了丫鬟對峙,立時臉一沉,含怒抄起手邊一把狼毫筆,劈頭蓋臉,朝趙衍砸了過去,「好一個手書相邀,好一個誅心之言。」
趙衍渾渾噩噩,連躲避都反應不過來,生生被一把狼毫筆劈頭砸中。
面上本就有傷,再被筆戳過,鑽心的疼讓他緩過口氣來,仰頭看向皇上,「父皇,孩兒知錯了!」
他原本引以為得意的手段,沒想到,竟是就這樣被蘇瑜挑破揭穿。
如同膿包,被人一針挑破,流出裡面骯髒醜陋的潰爛之處。
事情到此,算是明了。
趙鐸再不沉默,立刻便道:「三弟,你為何要如此陷害蘇大小姐和鎮寧侯府?且不說你派人暗殺蘇大小姐,已經是國法難容,單單你這處心積慮的仿照了她的筆跡,也太過……陰毒,皇后娘娘素日對你的用心,算是白費。」
陰毒二字,趙鐸說的痛心疾首又咬牙切齒。
他最後一句提及皇后,皇上微蹙的眉心,驟然一動,倏地挪目,看向趙鐸。
只可惜,趙鐸一雙眼睛都在趙衍身上,沒有看到皇上眼中蓄著的,究竟是何等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