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噩夢驚醒,他在床前坐陪(2/2)
黑暗中,五官無盡的黑洞再一次侵襲她的夢境!
深不見底的谷底,皮膚在荊棘上刮開碩大的血口子,渾身上下的鮮血淋漓,伸手想要抓住什麼卻什麼都抓不住!
只能不停的下墜!
下墜!
身下是翻滾的黑色巨浪!如同怪獸張開了血盆大開,獠牙像冰凌!銳利!刺目!
她失去重力的身體直直的跌落進血盆大口中!
「啊!!!」
安娜突然驚醒,撐著床一個激靈坐起來,渾身濕透,汗水沿著額頭打濕了半張臉,真絲睡衣冷汗涔涔,昏黑無邊的噩夢,又一次侵襲了她的大腦!
瘋狂,絕望,無助,驚悚!
她被噩夢折磨的渾身虛脫,半條命都丟在夢境中了。
「嘩啦!」
臥房的門突然被暴力的撞開!
龍梟赤腳踩在地板上,摸到了牆上的開關,燈光下,他見到了渾身汗水、臉色慘白的安娜,像個受驚的小獸蜷縮在床上,纖瘦的身影瑟縮成團,抱著膝蓋,無望無助的看向他。
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
侵染了淚光,深不見底的驚慌。
龍梟喉嚨乾澀,走了兩步,輕聲詢問,「你怎麼了?」
安娜瑟瑟發抖,後背貼著床頭,白色的睡衣幾乎濕透,露出了被子的腳,腳趾頭扒著床單,無力的搖搖頭,聲音支離破碎,「噩夢。」
龍梟走過去,靠著床邊坐下,遲疑片刻,用一條手臂將她攬在自己的肩旁,「好了,沒事了。」
大概是他來的太及時,大概是這份溫暖她實在太需要,貼近龍梟肩膀的瞬間,安娜不肯流出來的眼淚奔流直下,濕噠噠的熱淚一顆一顆全滴在他身上,濕透了他的睡衣,小手攀附上他的胸膛,伏在他臂彎里嗚嗚咽咽的哭起來。
龍梟眉心的皺褶越發深刻,大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低醇溫柔的聲音有著許久不曾出現的暖意,「別怕,沒事了,只是一場夢,不要怕。」
安娜把整張臉埋進他的懷裡,大腦皮層承受的打擊和刺激,好像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解壓的埠,迫不及待的想釋放心底的不安。
隨著哭泣加深,她肩膀更快的顫抖,「嗚嗚……」
懷中的女人,將最脆弱的一面都展現在了他的面前。
聽著她的哭聲,梟爺心中五味雜陳。
那是疼惜?還是同情?
那是憐憫?還是心痛?
那是幫扶?還是愛戀?
他分不清,心裡層巒交疊,烏雲密布,分離不出清晰的答案,只有雙手環起環抱,包容了她的脆弱。
「好了,我在這裡,不要怕。」他甘醇溫暖的嗓音,驅散了房間裡的陰翳和黑暗,照亮了她心房裡潮濕的角落。
安娜哭了一會兒,從他懷裡出來,擦去臉上的淚,尷尬的低著頭,「抱歉,把你的睡衣弄髒了。」
龍梟沒理會睡衣,抽了幾張紙遞給她,「是什麼樣的夢?讓你怕成這樣?」
安娜閉上眼睛,「夢裡,我墜進一個懸崖,掉進了海里……這個夢,已經重複了很多次。」
哦?
龍梟摸摸她的額頭,沒發燒,「大概是你潛意識裡害怕山崖,有些人,越是害怕什麼,夢裡越容易出現什麼。也許你克服了恐懼,就不會這樣了。」
「也許吧。」
安娜痛苦的蹙緊了秀眉,小臉擰巴成了揉皺的紙。
龍梟指頭一顫,將她黏在額前的髮絲順到了耳後,她的聲音,真的太有欺騙性,總是叫他情不自禁的以為,這個哭的肝腸寸斷的女人,就是洛洛。
臉上,被他碰到的皮膚涼了涼,指頭如玉,所到之處都攜帶了溫潤的涼意。
「好點了嗎?要不要繼續睡?」
他餘光看到床頭的數字時鐘,凌晨一點三十五分。
安娜點點頭,其實,一般來說,每次做這個夢整個後半夜她都無法再入睡的,恐懼不安會持續到天亮。
「放心睡,我在這裡陪你,等你睡著我再走。」
梟爺換了個姿勢,斜坐在床沿,側著上半身看她。
安娜嘴唇囁嚅,「這……不太好吧?」
梟爺長臂有力的撐著床沿,深眸含著難言的意味,有些幽幽的笑了起來,「你忘了我說過什麼?咱們兩個是最完美的搭檔,我等你投入我的懷抱。」
切!這個時候居然勒索!
安娜白眼兒他。
「好了,躺下,我不是每天都這麼好脾氣。」
他關掉了房內的燈,身影隱匿在昏黑的房間,只有月光投下的光,將他的後背刻成了剪影。
安娜閉上眼睛,因為知道身邊有人,所以心裡踏實不少,聽著他的呼吸聲,感知著他的心跳,過了不大一會兒真的睡著了。
龍梟摸摸她的額頭,確定沒有發燒,等她睡熟以後,借著月光看到她安然的睡顏,顧自失笑。
他這是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