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精明(1/2)
薛姨媽的一席話說的薛蟠後悔不迭,反來安慰夏金桂。
夏金桂見婆婆如此說丈夫,越發得了意,便裝出些張致來,總不理薛蟠。
薛蟠沒了主意,惟自怨而已,好容易十天半月之後,才漸漸的哄轉過夏金桂的心來,自此便加一倍小心,不免氣概又矮了半截下來。那夏金桂見丈夫旗纛漸倒,婆婆良善,也就漸漸的持戈試馬起來。先時不過挾制薛蟠,後來倚嬌作媚,將及薛姨媽,又將至薛寶釵。
薛寶釵倒是一個聰明的,每次隨機應變,暗以言語彈壓其志。
夏金桂雖然一時拿薛寶釵沒辦法,於是只能想辦法試探和曲意俯就,不過她很快的就放棄了前面策略,採取了正面攻擊的方法。
「好姑娘,好姑娘,你是個大賢大德的。你日後必定有個好人家,好女婿,絕不像我這樣守活寡,舉眼無親,叫人家騎上頭來欺負的」,「我們屋裡老婆漢子大女人小女人的事,姑娘也管不得」夏金桂這些話無禮、無賴甚至無恥,薛寶釵聽了只能「又是羞,又是氣,見他母親這樣光景,又是疼不過」。
夏金桂那句「天下有幾個都是貴妃的命,行點好兒罷!別修的象我嫁個糊塗行子守活寡,那就是活活兒的現了眼了」更好比是一把尖刀刺在了薛寶釵的心頭。
進京選秀「無疾而終」一事本來就是寶釵心口永遠的痛,賈寶玉無心說出「他們拿姐姐比楊妃」觸動薛寶釵心事,平時涵養極好的她也「不由的大怒」。而夏金桂「象我嫁個糊塗行子守活寡」更是一語成讖言中薛寶釵的不幸後半生,薛寶釵聽到這話心驚膽顫應不亞於林黛玉的驚兆之感。
但是面對夏金桂的惡意挑釁,薛寶釵卻只能選擇一一隱忍。因為她覺得沒必要也不值得與夏金桂撕破臉面,若真鬧開反而自己失禮且又失了身份,說不得還會給賈家人留下一個壞印象,使她不能做寶二奶奶。
從這件事情上顯而易見的感受到兩人心思城府、個人修養上的差距。兩位「皇商」之女,從小耳濡目染的全是「交易」,使得兩人都是十分精明、善於伺機而動。
但是薛寶釵能堅守閨閣禮教。也懂得韜光養晦,所以給人感覺是貞靜嫻淑、平和典雅;夏金桂「毫無閨閣理法」,任性妄為,給人的感覺則是粗俗、霸道。
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夏金桂抓住了薛寶釵的把柄,知道她想嫁入賈家,因此故意用這些話損她,讓她敢怒不敢言。就是受了天大的氣,也只能自己往肚子裡面咽。
然而夏金桂又吵鬧了數次。氣的薛姨媽母女惟暗自垂淚,怨命而已。
薛蟠雖曾仗著酒膽挺撞過兩三次,持棍欲打,那夏金桂便遞與他身子隨意叫打;這裡持刀欲殺時,便伸與他脖項。
薛蟠也實不能下手,只得亂鬧了一陣罷了。如今習慣成自然,反使夏金桂越髮長了威風,薛蟠越發軟了氣骨。雖是香菱猶在,卻亦如不在的一般,雖不能十分暢快。就不覺的礙眼了,且姑置不究。
如此又漸次尋趁寶蟾。寶蟾卻不比香菱的情性,最是個烈火乾柴,既和薛蟠情投意合,便把金桂忘在腦後。
近見夏金桂又作踐他,他便不肯服低容讓半點。先是一衝一撞的拌嘴,後來夏金桂氣急了,甚至於罵,再至於打。他雖不敢還言還手,便大撒潑性。拾頭打滾,尋死覓活,晝則刀剪,夜則繩索。無所不鬧。薛蟠此時一身難以兩顧,惟徘徊觀望於二者之間,十分鬧的無法,便出門躲在外廂。
夏金桂不發作性氣,有時歡喜,便糾聚人來斗紙牌。擲骰子作樂。又生平最喜啃骨頭,每日務要殺雞鴨,將肉賞人吃,只單以油炸焦骨頭下酒。吃的不奈煩或動了氣,便肆行海罵,說:「有別的忘八粉頭樂的,我為什麼不樂!」
薛家母女總不去理他。薛蟠亦無別法,惟日夜悔恨不該娶這攪家星罷了,都是一時沒了主意。於是寧榮二宅之人,上上下下,無有不知,無有不嘆者。
薛家那位大奶奶,賈母也是有所耳聞的,就是賈母這個活了這些年的,也真沒見過這樣的兒媳婦。薛姨媽不是厲害的人,中間就只有薛寶釵這麼一個小姑,而且依著薛寶釵平時的為人處事相處起來也並不困,薛蟠就是有幾個通房,看不順眼打發就是。
嫡妻收拾通房丫頭,手段要是那啥一點都要被說厲害,現在薛大奶奶是壓過老公,然後又要壓過婆婆一頭,那跟兒子想打爹是一個道理的,那架式根本就打算造反的。薛姨媽那可是嫡妻親媽,還不是繼室呢。
賈母其實還挺同情薛姨媽的,寡婦帶大兒子,兒子還不爭氣,好不容易娶了媳婦,正要享福抱孫子的時候卻攤上這樣的兒媳婦,實在太不幸。
賈母嘆氣幾聲,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雖然說休妻這種事情很不體面,但是想著壓婆婆一頭的兒媳婦,要是賈母攤上了,唯一的辦法就是休妻。不然這樣一個連臉面都不要的攪家精,外人看著更是笑話。
賈母和薛姨媽在這邊唉聲嘆氣著,南安侯太太和南安太妃,也在緊鑼密鼓的準備著宴會,她們是想借這個宴會來找一個『乾女兒』。只要收個義女,請封為郡主,這和親的事情不就可以了麼?
想到就做了,南安太妃,開始頻頻給京中有女兒的人家發帖子。就是林黛玉都收到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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