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倒霉的薛家(1/2)
之所以說『又』那是因為薛蟠已經殺死過一次人了,就是搶香菱的那一次。
話說回來,越是融入這個社會,林海越是看不懂原著的很多事情。在薛蟠殺死馮淵的這件事情上,林海跟璉二奶奶一樣鄙視賈雨村和薛家。
其實在古代殺死人真心的不可怕,尤其是對於有錢有勢的人家來說,殺個人無關緊。但是關鍵的是後續的處理,看看賈雨村是怎麼處理的。
『乩仙批了,死者馮淵與薛蟠原系夙孽,今狹路相遇,原因了結。今薛蟠已得了無名之病,被馮淵的魂魄追索而死。其禍皆由拐子而起,除將拐子按法處治外,餘不累及……』等語。然後這賈雨村便徇情枉法,胡亂判斷了此案,馮家得了許多燒埋銀子,也就無甚話說了。
看著這事圓滿落幕了,但是卻留下了一個巨大的隱患,就是有一天有人發現著薛蟠沒有死,那該怎麼說?
雖然當時薛蟠的事情,是有賈家、王家、甄家同時壓下來的,但是這三家的上面還有更加權貴的家族,要是這些人有意跟著這三家或者賈雨村對著幹,這不是實打實的罪證嗎?
若是林海來弄這事,肯定不能將罪證推到薛蟠的頭上,他身邊那麼多小廝隨便推出一個來,也是極好的替罪羊。再者若是實在不行,改成誤手殺人,判幾年坐牢,也比這個要強。雖然是坐牢,但是還是有操作性了,比如讓人替身,或者是用銀子贖人,都比那裡要好得多。
話不多說,因為十一月是咸光帝的萬壽節,因此十月的時候,禮部還有內務府就已經開始緊鑼密鼓地準備聖上的萬壽節了,各家皇商更是早早地就開始活動,想要得個採買的差事。要知道,能夠給萬壽節做供應,那可是個大體面,而且。也能掙錢,薛家自然也不例外。
薛蟠如今算是賈寶玉的大舅哥了,人也大方很講義氣,倒是結識了不少人,這會兒賢德妃還在。再加上薛家多年經營,總還有點路子,順利地弄到了一個給萬壽節供應絲絹綢花充作花園裡面真花的差事。
於是薛蟠立馬就急急忙忙準備去了,原本薛家就是往宮裡面供應普通宮花的,如今自然也是熟手,只是這些花需要很多顏色鮮亮的綢緞,頂尖的那一批更是還需要一些珍珠寶石什麼的,嵌在其中,充作花蕊花萼,這些薛家庫存不足。因此。薛蟠便帶了人南下置辦貨物。
可是這一南下,便惹出了禍事來。薛蟠這人要說大奸大惡,實在說不上,那就是跟後世那些常鬧出醉駕撞人打人之類事情的富二代差不多,性情衝動,又自恃財勢,做事就不免缺乏顧忌,多有疏漏之處。
薛蟠即便是在路上,也不是什麼會委屈自己的人,因此。即便押送貨物回京,也不能停了享受,吃不慣乾糧,便要經常停下來找個酒肆喝酒吃肉。
這日黃昏。商隊經過一個小鎮,薛蟠就帶了個小廝,便去鎮上的酒店吃酒。這小店並不大,能賣的東西也少,薛蟠想要弄點牛肉吃,也是不行。這年頭,殺牛可是大罪,放到城裡,自然有辦法弄到一些諸如摔殘或者是老邁的牛宰殺了吃肉。
可這小鎮上,想要弄點牛肉,那就得看運氣,沒準一年到頭也見不著一點肉末呢!小店手藝也有限,送上來的酒菜味道都顯得很是寡淡,叫薛蟠越發沒了好脾氣。
酒雖然淡,但是後勁卻不小,薛蟠有些上頭,哪怕一邊的小廝見他神色不對,勸他不要再喝,他哪裡是聽得人勸的人,差點一巴掌呼上去,要酒保趕緊給他上酒,偏偏這會兒店裡面人特別多,畢竟已經是吃晚飯的時候了!
尤其這裡有些便宜的下酒菜,最差的酒,一兩個銅板便能沽上一大碗,因此,在附近幹活的苦力,到了下工之後,也會過來沽個二兩酒,就著一兩個銅板的小菜,吃上一頓。
自然,給薛蟠續酒便慢了,薛蟠已經是半醉的人了,這會兒酒意上涌,見酒保老半天才過來,立刻按捺不住脾氣,直接抄起酒碗,就往酒保頭上砸去,偏偏就是這麼不巧,那酒保居然當場斷了氣。
一邊的小廝嚇得腿軟,想要拉著薛蟠跑,可薛蟠是什麼性子,只覺得就算打死人,也不是什麼大事,邊上的人只喊著「殺人了!殺人了!」一個個慌得跑了出去,遠遠的圍觀著,薛蟠一點也不當一回事,覺得不想吃了,便起身要走,卻被小店的掌柜一把抱住,叫人去報了官。
薛蟠酒醒之後,便是在縣城的牢房裡面,因為人證物證俱在,證據確鑿。薛蟠對殺人的事也沒有推脫的意思,還在那裡大放厥詞,說什麼自己是薛家的家主,自家舅舅是九省統制王子騰,還有個在宮裡做娘娘的表姐什麼的。
但是偏生遇上一個剛剛出來做官沒多久,嫉惡如仇,一心往御史方向發展的縣令,他只道殺人償命,直接叫人噼里啪啦打了薛蟠一頓板子,然後就將他丟回了大牢,按照正規的程序,將案子往上遞,畢竟,殺人這種事情,還是要刑部那邊才有權利勾決的。
薛家這邊的人見得不好,一部分留下來繼續押送貨物,另幾個人直接起了快馬,上京報信去了。
薛家宅院裡,薛姨媽忙碌了一天,才歇下沒多久。
原來這薛蟠新娶的媳婦夏金桂極是個人物,外具花柳之姿,內稟風雷之性。進門來不過二三月□夫,便將薛家上下鬧得天翻地覆。眾親戚朋友家日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及至近日,竟又生出了管家的主意來。薛姨媽見薛蟠被轄製得這般模樣,哪裡肯依。故每次夏金桂說起都推岔過去了。那夏金桂又豈肯善罷甘休,今日趁薛蟠不在家,待吃過晚膳後,便將事情重新吵嚷了出來,讓薛姨媽給句準話。
薛姨媽雖然沒有什麼大的聰明,對上王夫人慘敗,但是這等事卻是不糊塗的,因此又借著薛寶釵的勢。壓制了夏金桂一番。不然憑薛姨媽那般笨嘴拙舌的,哪裡能說得過持戈試馬的夏金桂?
夏金桂見他娘兒兩個一個鼻孔出氣,自己也無甚幫手,哭鬧摔砸了一番。便也罷了。只同了丫頭在房中咕咕唧唧重新算計去了。薛姨媽見如此,只道薛寶釵能壓制她些,十分歡喜。
不想雞鳴時分,便聽有人捶門,門房被吵醒。睡眼惺忪,口齒不清得去開門,卻是跟著薛蟠一起去採辦貨物的僕人。
那薛姨媽夏金桂等人皆聽到消息。薛姨媽也顧不得了,急忙忙地出來,又哪裡來得及?不過只看到一眾官差的影子罷了,當下便昏死過去。
夏金桂也趁機大哭大鬧起來,闔府上下亂作一團。眾人皆議論紛紛,薛姨媽一時醒了,派了人去打探去了。榮寧二府里都得了消息,也派了賴大等人過來相詢。說起來。卻都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此番是為何事。
薛姨媽愁得沒法,只在屋內哭道:「作死的兒啊,你這是又做了什麼孽了啊,叫人拿了去,可到底是為哪一宗啊……」
薛姨媽此時又是急又是氣,又是臊又是哭,平時里寶釵在身邊還能想出個主意來。此時身邊卻是一個人都無,只有薛家的管家帶了人出去。
偏夏金桂還夥同了丫頭寶蟾在房中砸鬧耍痴,又哭嚷道:「從前聘我時說的那般好聽。說什麼富貴人家,財勢滔天,便是打死個人也不成什麼的,生生誇得天花亂墜。把我騙進了門。到如今才知道不過是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的貨!……若是大爺有個好歹,回不來了,留下我一個人了,看我怎麼同你們算帳!」
又兼丫頭寶蟾在旁撒潑哭道:「奶奶好歹放心,咱們家不比這裡差,還能叫她小瞧了?便大爺真有個什麼。還能眼睜睜看著奶奶委屈不成?」一行勸一行又哭,可這名為勸慰安撫,實為火上澆油。
主僕兩個一搭一唱,竟將薛姨媽生生氣厥過去。榮寧二府的人也都在外面,裡面的事實在不好插手,只干看著罷了。旁邊伺候的婆子丫頭急得沒法,只得忙忙叫人送信去給王夫人。
這一番鬧騰下來,到王夫人趕來之時已是卯時了。進了門,卻見薛姨媽正歪在床上垂淚,旁邊兩個丫頭正服侍她吃藥。王夫人忙上前喚了聲:「妹妹!」薛姨媽看見她進來,越發淚如泉湧,哭道:「姐姐啊!」
老姐妹兩個痛哭了一回,方在眾人勸慰下收了淚。薛姨媽道:「姐姐身上不好,怎麼過來了?」王夫人一頓,道:「咱們姐妹兩個,哪裡還說這個?再說,我聽了蟠兒的事,哪裡還能坐得住的。你也別太擔心了。」
王夫人又問道:「可打聽清楚了?這一遭到底是為了什麼事?」
薛姨媽搖頭嘆道「這個孽障,整日裡在外面胡鬧,他老子去得早,他便是那脫了韁的馬,我又哪裡拘得住他?這與人吵嘴打架是常有的事,我也常聽到些,只是並未出格,便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了。我方才已審了跟著蟠兒出門的人,這一回竟然又是蟠兒喝多了酒,將人給打死了。」
王夫人心下嘆一回,心道:都是慈母多敗兒,妹妹對蟠兒,可不就是這樣的麼?若說沒出格的事,那香菱的事算什麼?如此比較起來,寶玉雖胡鬧,卻比蟠兒好多了。
心中如此想著,臉上卻不露出,只做沉痛狀,說道:「哎喲,這可怎麼好?這打死人也多多少少有個說法不是,還有那縣令是誰,咱們總要打聽清楚了,才能使勁呀!這個樣子,只知道蟠兒打死了人,什麼都不知道,這該如何是好了!」
薛姨媽也嘆道:「姐姐說的極是,便是這樣懸著心,我才更擔心些呢。」她就薛蟠一個兒子,寶釵雖好,終究是女兒。俗話說養兒防老,雖說薛蟠混帳了些,可到底是身上掉下的一塊肉,哪裡能不心疼。若是薛蟠有個三長兩短,可叫她日後怎麼過活?
思及此,心下一傷,便又忍不住掉了幾滴眼淚,王夫人又勸慰了一番。又見周圍不過就同喜同貴並幾個丫頭婆子伺候著,便蹙了眉問道:「你們大奶奶怎麼不見,太太身上不好,她這個當媳婦的。竟不過來伺候的?」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