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 攔不住(2/2)
夏安安手裡的筷子一頓,「維森殺了他?」
「嗯,你這次受傷對維森打擊很大,你在醫院的這些天他殺了很多人,但凡以前跟過黃齊林的,他都沒有給他們活著的機會。」
她這一傷的確太殘忍了,可是一想到那些人的所作所為,死了似乎也不值得同情。
夏安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黃靜雯呢?」
雷卡和蔣靜雯之間終究是有些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雷卡沒說話,夏安安更加好奇,「維森把她也殺了?」
「沒有。」
雷卡不想多說,但他越是這樣夏安安就越想刨根問底,「黃靜雯沒死,你幹嘛這幅表情?」
「她是死是活對我跟我已經沒什麼關係了,如果讓我選,我倒寧願她死了乾淨。」
難得聽他說出這麼極端的話,夏安安看他半晌,說:「你們男的是不是都這麼無情,好歹你們在一起該做不該做的都做過了,就算沒有感情,也總應該有點情分吧。」
「在你看來我無情,但是我和她都清楚,我和她之間只是異常交易,交易到最後她都沒有給我我想要的東西,我沒有對她落井下石,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夏安安突然覺得他們兩個很像,都是為了一個目的而走進了這場漩渦,他們唯一不一樣的地方就是她沒有把自己逼上絕路,而他,已經走在了不能回頭的極端。
「雷卡,還記不記得我當初跟你說過,你母親被他們帶走這麼多年,或許狀況不會像你想像中的那麼好,我當初跟你說這些是想讓你有個心理準備,可是現在我想問你,如果讓你找到了你的母親,你還想回頭嗎?」
她問出的話經常會讓雷卡無法招架,這種他連想都沒有想過的問題,他更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沉默許久,雷卡說:「我還能回頭嗎?」
夏安安正色的看著他,「我問的不是你能不能,而是你想不想。」
雷卡沉默了。
夏安安對於他的沉默,從中了解到了他的想法,她失望的垂下眼,笑著,「果然,有些人,有些事,全都是一去不復返,你最初的目的是救你的母親,可是現在你已經不再把你的母親當成唯一的目標了。」
「不是的,我還是想要救我的母親。」
夏安安重新拿起筷子,攪拌著碗裡的面,卻一口都不再吃,「現在對你來說,你的母親是你不得不救而不是必須救的任務,原來錢對一個人有這麼大的威力,或許是我還沒有領會到精髓吧。」
雷卡蹙起眉,他這輩子僅存的那一點人性和正義唯有在她面前才能堂堂正正的拿出來,可是現在,連她都質疑他了,雷卡突然覺得自己失去了最後的一絲正義。
「路是你自己選的,我並不打算過問太多,不過你放心,我既然答應過你幫你救你的母親,我就一定會做到,我希望你也能守住我的秘密。」
這話聽起來像是要跟他劃清界限,雷卡忙說:「我從來沒想過把你的事說出去。」
夏安安看著他笑了笑,「那就最好了。」
雷卡回到房間,一個人呆呆的坐了好久。
想著夏安安說的話,曾經的他似乎也問過自己同樣的問題。
他還能回去嗎?
他給自己的答案是否定,不是因為他不想回去,而是他覺得自己真的已經回不去了。他做了警察忌諱的所有的事,他沒辦法用迫不得已幾個字來辯解自己的所作所為,即便是回去,誰會同情他,誰會理解他?
他跟夏末的不同在於他沒有她那麼聰明,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的確有著別人沒有的本事,這趟渾水她同樣淌了這麼久,卻沒有讓自己染上一丁點的髒水,能做到她這樣的,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
夏安安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裡,維森來敲門,她說自己不舒服,要睡了。
床上,夏安安捧著電腦,開著視頻,嘟嘟囔囔的說了句「真煩」。
視頻中,蔣修遠眉頭擰緊,格外明顯,夏安安看了一眼,呲牙笑了笑,「還是我家小舅舅好,看到你我就開心。」
「少給我來這套,誰讓你出院的,說了這些事暫時不需要你管,你怎麼這麼不聽話?」
料到了會被罵,但夏安安還是想看看他。
聽著他罵完,夏安安說:「在醫院和在這沒什麼區別,都是躺著休息,在哪不是一樣,況且我這次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什麼重要的事不能電話里說,非要你出來?」
「是啊,就是非我不可才能做的事。」
蔣修遠被她氣夠嗆,「夏安安,我看你是欠收拾。」
夏安安撇了撇嘴,「反正你也收拾不著。」
嘟囔的話聲音再小透過電腦也能聽得清清楚楚,蔣修遠咬牙切齒的瞪著她。
夏安安眯起眼睛笑了笑,「好啦,我是真的有正事要跟你說,今天吉爾來醫院看我,邀請我加入他們,我沒有馬上答應,但也沒有拒絕,我探了一下他的話,聽他的意思好像是要準備動亂,我真的不能再等了,我要是一直在醫院裡待下去,萬一哪天真的變天了,我們就來不及了。」
聞言,蔣修遠眉頭皺起,「動亂?他真這麼說?」
「不然呢,你還真以為我身上的血窟窿一點都不疼啊,我最怕疼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想到她身上的傷,蔣修遠的眉頭擰的更緊了,「你也知道自己身上還有傷,就算他們有什麼動作,你又能做的了什麼?」
「我是做不了什麼,但我怎麼也要把語杉姐的事情給解決了吧,雷卡怕是不會回頭了,我想找機會把他母親的事透露給他。」
蔣修遠點了點頭,「也好,沒必要瞞著,反正他早晚都要知道,既然你知道他回不了頭了,就別再心軟。」
「我沒有心軟。」
別人看不出來,蔣修遠卻比誰都清楚,表面看上去她對誰都不在乎,可是內心在乎的人和事太多太多,隨隨便便認識的一個人都會引起她的同情,更別說她跟他們來往這麼久。
夏安安說:「我打算這幾天找機會再去一次工廠,上次去匆匆忙忙的,沒有來得及問羅生父親的事,還有語杉姐的父親,我也要再見一次才行。」
「你非要帶著傷去嗎?」蔣修遠埋怨的話已經充滿了無奈,他想攔著,可是當面攔都未必有用,更何況是透過視頻。
「帶傷去才能讓他們放鬆警惕不是嗎,再說,這種事夜長夢多,早點解決早點心安。」
見蔣修遠又皺起了眉頭,夏安安連忙岔開話題說:「對了,張賀好厲害啊,以前我怎麼就沒發現他這麼厲害呢,等這件事結束以後,我要跟他學這些拆網的技術。」
蔣修遠一臉嫌棄,一點都不想把她的讚美轉達給張賀,這時,蔣修遠身後湊過來一張臉,笑嘻嘻的說:「夏小姐,謝謝誇獎,不過你還是別學了,這次之後你還是跟老大乖乖回家吧,學了也用不上。」
夏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