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2/2)
而聖旨落下沒幾日,福建又傳來急報,水患又再次張牙舞爪來勢洶洶洶,四皇子不慎落水,整個朝廷人心惶惶起來。
嬋衣坐在屋裡拆看信箋,窗外的光線落到澄心堂紙上,將上頭寫著的幾行簪花小楷照的越發透亮,她眼眸輕斂,收緊眉心。
信箋是楚少淵差人送來的,夏明徹已經脫離了病疫,只是身子虛的厲害,需要在泉州調養一陣子才能啟程回來,這件事雖說讓她放下了提著許久的心,但另外一件卻讓她心口悶著的那口子氣再次收緊。
四皇子是為了救謝砇寧才會落水,雖然已經救了起來,可當天就發起了高熱,而謝砇寧卻毫髮無損,那封急報也是謝砇寧發的。
嬋衣眉頭皺了起來,四皇子的落水,竟然會跟大舅舅有關,四皇子究竟是出於想要拉攏大舅舅,還是想要栽贓給大舅舅?前一世有著賢王之稱的四皇子怡親王,從來都是光風霽月的人物,急人所急想人所想,可這一世……一想到他之前在謝家壽宴上曾經與太子一同灌醉楚少淵,嬋衣就對四皇子的印象大打折扣。
這件事說到底,還是衝著夏家來的,因為謝家跟夏家是姻親,而夏家又曾經偷偷將楚少淵養了這麼多年,厭屋及烏之下,對謝家下手也不足為奇了。
她輕輕將信箋收好,想了想,喚了錦心進來。
「你去回了楚少淵,就說……」嬋衣的話頓住,說什麼呢?照拂二哥哥還是當心四皇子?亦或是保住大舅舅?這些事不必她說,他也會去做,她垂頭想了想,最後輕聲道:「福建那邊或許並不是水患,沿著堤壩河沿仔細查看,說不準會有什麼發現。」
前一世福建那邊的水患就是因為堤壩上頭出了問題,導致積水無法匯集入海,才會一直反覆,所以皇帝才會讓工部的人去整修河堤,而這一回忽然又高漲起的水患,說不準跟河堤也脫不了關係。
錦心點點頭,起身出去了。
嬋衣坐在羅漢床上,抬眼望了望外頭藍澄澄的天,心思逐漸飄遠。
福建一直是四皇子的地盤,從他領了福建水患的差事那一天開始,他就把福建收在囊中了,無論是秦伯侯也好,還是謝家也好,前一世都是站在四皇子身側的,而這一世一切也在緩緩的按照前世的軌跡運轉,沒有好與壞,只有成與敗。
若自己是四皇子,會怎麼做呢?
大約也會選擇韜光養晦,謀定後動的做法吧,畢竟尋常人是無法有像楚少淵那樣破釜沉舟的勇氣。
……
夏明徹醒來的時候,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又脹又疼,像是喝多了宿醉一般,從床上支起身子來就要下床,卻被一雙纖長的手制止住。
「你才剛醒,別急著下床。」
開口的人有著一副溫和的嗓音,聽上去十分舒服,緊接著是一碗煮的十分香稠的粳米碎肉糜捧到他面前,一隻白瓷調羹舀了一勺,放置在他嘴邊,「你這些天一直昏睡著,既然醒了,多少要進食一些東西,身子才能好的更快。」
夏明徹腦子發懵,順著白瓷調羹一路看上去,端著細瓷粉彩碗的少女有一雙英氣十足的眼睛,頭髮烏黑濃密,長眉入鬢,朱唇豐厚,看上去就是一副不讓鬚眉的樣子,卻讓他莫名的欣喜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