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辜(2/2)
沿河走過來,河岸邊原本建的密集的房屋,如今被大水一淹,倒的倒散的散,一大片一大片斷壁頹垣破破爛爛的攤在岸邊,河沿處的積水還未曾全部退下去,到處是一窪一窪的水溝。
謝砇寧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腳底下的厚底靴子早被浸透,天氣炎熱,深色官服裹在身上像是裹了一塊不透氣的氈毯,汗濕衣襟,更讓人難以忍受。
可他卻顧不得身上的不舒坦,看著眼前廢墟似得沿岸,眼睛止不住的發深。
就連主要的河道都被水患沖成了這樣,更別說那些不緊要的河沿了,想必是更加悽慘。
他在福建上任三年,雖每年都會有水患,但卻沒有哪一年像今年這般,整條河道的堤壩口就像是紙糊的一般,天上的雨水下得多一些,便會時不常的沒辦法排流,結果就是岸邊的百姓遭災。
而百姓看到他們這些官吏,不像先前那般圍上來問東問西,只是用默然的表情看他們幾眼,又轉過頭去看著自家已經破敗的房屋,有些抱著幼童的婦人更是一臉麻木的拍撫著孩子的背,眼睛裡頭沒有光亮,好似整個世界的希望都被毀了,木木呆呆的樣子,讓人看了心中止不住的泛起酸澀來。
他沉沉的嘆了口氣,痛惜道:「百姓,百姓啊!」
張瑞卿聽他這聲沉重的嘆息,也不禁感嘆起來,謝砇寧確實是個好官,單從自己來了福建之後所見所聞就能知道,否則以自己作為長公主之子的尊貴,也不會冒著生命安危留在這個瘟疫跟水患泛濫的地方了。
可惜的是即便謝砇寧一心想做個好官,也要看天時地利與人和,福建早就成了一灘泥潭,除非大整頓,否則只是小地方的小打小鬧,實在是成不了什麼氣候。
他輕聲道:「謝大人一心為民是令人敬佩,只是受災的百姓實在太多,朝廷物資有限,難免會……」
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見遠處有個人騎著馬過來,馬蹄聲噠噠響徹耳際。
「謝大人!」來人還未到面前,俊朗聲音就傳了過來,「朝中有公文下來了!」
謝砇寧遠遠的聽見這句話,愣了一愣,連忙看向張瑞卿,一邊掉轉頭往回走一邊說:「快,我們回去看看是不是這回申報的賑災物資派發下來了。」
因水患雖止住了,但受災的人實在是太多,物資十分有限,所以謝砇寧連著上書好幾回請求皇帝派發賑災的物資。
回到衙門,沒有像上回那般來官吏,只有一個面目白淨穿著一身錦衣的男子坐在堂椅上,見著謝砇寧,呵呵一笑,「謝大人,咱家奉旨接四殿下回宮。」
謝砇寧愣住,竟然來的會是個內侍,不是什麼賑災的物資,他眸子裡的熱切漸漸熄滅,點了點頭,「公公稍候,我派人去請四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