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閣(1/2)
錦屏端了茶過來,「小姐渴了吧,今兒悶熱悶熱的,辛苦了您還要穿這麼多。」
嬋衣接過茶盞喝了一口,是喝慣了的龍井茶,溫溫的茶水下腹,嗓子眼兒不那麼冒煙了,她往四周看了看。
大紅的幔帳幾乎要將整間屋子鋪滿了,因是夏天,用的都是軟煙羅這樣輕薄的料子,牆面是新糊過的,臨窗大炕上有個小巧的桌案,中間擺著一隻霽紅瓷花瓶,上頭插著兩支淺白色的牡丹花,花蕊中心淡淡暈出一些粉色來,顯得俏麗又好看。
花瓶旁邊擺放著雙喜字纏枝霽紅瓷盤,盤子裡是各色點心和乾果,兩支大紅色龍鳳呈祥的紅燭在一旁搖曳生輝。
再抬頭看看,鑲嵌了繪著百子繞膝圖的承塵光滑可鑑,嬋衣不禁一笑,也不知是誰搬了這麼一張床到婚房的,寓意倒是挺好,只不過近兩年是不可能了。
她將手中的茶盞遞給錦屏,盤腿坐在床上,「明兒要進宮謝恩,吩咐你的見面禮可都準備好了?」
錦屏笑著道:「您放心吧,全都在頭一個箱籠里放著呢,封紅也準備好了,大宗的封紅都是十兩銀子一封的,到時候您可以打賞給宗室族人,也有小宗的封紅是八錢銀子一封,是奴婢給小姐準備了打賞給園子裡的僕婦們。」
嬋衣點了點頭,錦屏做事越來越仔細了。
讓錦屏將從家裡帶的雜書拿出來,她靠在大迎枕上看了一會兒,就聽見外頭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她抬頭一看,楚少淵正掀了帘子進來,瞧見她正靠著迎枕看書,臉上揚起一個微笑。
「王爺,這麼快就敬完酒了?」嬋衣有些詫異,上一世簡安傑可是到了半夜才回的房,現在不過才入夜,楚少淵就回房了。
楚少淵皺了皺眉,「還是按在家的時候那麼叫我名字就好,這麼叫,好好的都把人給叫生分了。」
嬋衣愣了愣,沒料到他會這樣介意一個稱呼,忍不住用帕子遮住嘴笑了。
楚少淵卻不依的黏糊上來,「晚晚,我被人灌了好多酒,難受……」
屋子裡服侍的丫鬟見機都退了下去,錦屏將門關的嚴嚴實實的。
他伸手攬住她嬌小圓潤的肩膀,頭埋進她的肩窩中,深深嗅了一口她身上的蘭花香,長了這麼大,終於志得意滿了。
嬋衣只覺得滿滿的酒氣迎面撲來,險些被嗆出噴嚏,連忙將他推了推:「你這是喝了多少酒,怎麼跟從酒缸里撈出來似得。」
楚少淵扁了扁嘴,握起她柔軟的小手往頭上放,一副委屈的模樣:「還說,也不知蕭沛跟王珏今兒是犯了什麼毛病,放著陳年的花雕不喝,偏要喝從西北帶回來的烈酒,開始還用杯子斯斯文文的喝,到了後頭索性就換了碗,一碗一碗的往進灌,肯定是大哥覺得今兒沒把我為難住,私底下跟蕭沛和王珏說了什麼,他們倆才這麼灌我……」
說著說著就開始撒酒瘋,偏要躺在她腿上,讓她幫著按按頭,直嚷嚷頭疼。
嬋衣無奈的伸手將他抱在懷裡,把他頭上的束髮金冠摘下來,輕手輕腳的幫他揉著腦袋,嘴裡忍不住笑罵道:「你別什麼事兒都賴在大哥身上,說不準他們是羨慕你成親,替你高興才會一時失了分寸。」
「晚晚說的對,」他點頭,煞有介事的道,「他們兩個光棍肯定是嫉妒我有了媳婦兒疼,他們卻還孤零零的,才下狠手灌我,哼,等他們成親的時候我也不能讓他們囫圇著進了洞房,定要把他們灌趴下不可!」
楚少淵倒是真像個喝醉了的人,又鬧又撒嬌的,直讓嬋衣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鬧了一會兒,楚少淵見嬋衣眉頭微皺,意識到自個兒身上的酒氣太重,手腳並用的爬起來,硬是要去更衣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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