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嬈(1/2)
雖說輔國公祖上是高宗皇帝之子,也曾經煊赫一時,但到了這一代卻已經隱隱有了沒落之勢,若是單看一些地方,輔國公府甚至都不及一個伯爵府有權勢。
安親王妃卻在那麼多的宗親之中,單單去親近一個幾近沒落的人家,讓人不得不猜想,這裡頭的深意,又是什麼?亦或者說,輔國公是什麼時候與安親王搭上話的呢?那麼,是不是意味著輔國公府要起復了呢?
這一猜想導致與輔國公府向來對立的鎮國公府闔府焦躁了起來。
以鎮國公夫人為首。
她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倚在美人靠上拿著魚食餵魚,管事過來回話,說安親王妃送了些胭脂米到輔國公府,她當時並不以為意,先前這些事也不是沒有過的,安親王妃向來會做人,但凡禮數上頭的東西自是十分周到的,而雖說胭脂米精貴,但在宗室眼裡也算不得什麼特別之物。
只是她沒料到安親王妃竟然只送了三份,而這三戶人家裡就有輔國公府。
她當下大怒,一把將手中捧著的魚食都扔到了湖中,半天都沒緩過來勁兒。
直到兒媳梁氏過來與她商議幾日之後,安親王妃娘家兄長的婚宴賀儀,她才鐵青著一張臉,將梁氏罵了個狗血噴頭。
「……你這蠢貨,我不是早先與你說過,讓你好好籠絡住安親王妃,你又是怎麼回我的?你若是將安親王妃攏住,她能親近輔國公府,而疏遠我們麼?」
梁氏無故挨罵,被罵的心氣兒也翻了上來,當下便毫不留情的嗤笑婆母:
「兒媳恪盡本分,即便是與安親王妃交好,也從不曾低聲下氣的墮了我們鎮國公府上的顏面,婆母這番怪罪可是半分道理也沒的,若婆母嫌棄媳婦不頂事,不妨婆母自個兒去放下身段兒與安親王妃結交看看,看王妃她是不是如您說的這般好糊弄!」
說到最後,梁氏竟然挑眉,臉上帶著幾分諷意的看著鎮國公夫人:「而安親王妃為何不親近我們鎮國公府,其中的緣由,難道婆母自己不清楚麼?」
她明擺著用話刺鎮國公夫人的弱處,挑明了說是因為她衛氏女的身份,才會導致安親王妃不願與鎮國公府深交,即便是她低三下四的去求了安親王妃也不濟事。
鎮國公夫人當下氣得三魂都要出了竅,立即破口大罵梁氏不孝。
梁氏倒是涼涼的看了她一眼,一點兒不懼怕的悠悠道:「婆母若是讓媳婦做別的事兒,媳婦自然恪守孝道,可這件事兒還請婆母恕媳婦難以從命了。」
說罷了這話,梁氏轉身便走了。
將鎮國公夫人氣得狠狠的砸了幾個桌上擺放的上好的汝窯茶盞,方才覺得心裡的氣兒順了些。
她不是不知道世人捧高踩低,但這事兒發生在自個兒頭上,她多少還是覺得意難平。
安親王妃她是沒那個本事動的,但自個兒子的媳婦,還不是任由她磋磨麼?便是她的家世顯赫又如何?還不是得乖乖的被她握在手心裡頭!
所以當天夜裡她便跟著鎮國公說,兒子這麼大了,只有媳婦一個人容易伺候不妥當,她想著給兒子納幾房姬妾,也好開枝散葉。
鎮國公想了想,便也同意了。
而鎮國公夫人又哭著說,她如何不知安親王妃為何不親近鎮國公府,縱然是她有千般不對,也絕不能帶累著鎮國公府一道兒進了泥潭裡去,她一邊哭一邊說,往後若是輔國公府門庭若市了,她只怕就要成了罪人。
鎮國公是個耳根子軟的人,這前半生是一直聽自個兒親娘的安排,而自打成了婚之後,就一直聽媳婦兒的話,向來是被管得死死的人,聽見媳婦跟眼前哭,他當下便自我膨脹起來,安撫她說不必著急,他自有法子與安親王交好,讓媳婦不必擔心。
而他轉個身,便讓小廝去喚了幕僚來商議。
……
與鎮國公府不同的是輔國公府諸人的態度。
或許其他人會不知道安親王妃為何親近他們府上,但作為輔國公夫人的蘇氏卻是知道的。而輔國公更是從小被三太夫人教導,知道一啄一飲自有定數,更知道捧一頭壓一頭的道理。
說白了,安親王妃無非就是要用輔國公府來告訴雲浮城的世家,她要捧的人,即便是已經沒落到了塵埃里,也會在片刻之間重新尊貴起來。
而他們卻半點也不在意,或者不能說不在意,只能說不得在意。
因為輔國公府的子嗣實在是太多了,又因三太夫人未曾辭世,五房人口擠在一起住,只他們大房,便有五六個嫡出的孩子,加上庶出的子女又不停往出蹦,早已經入不敷出許多年了,這麼些年裡頭,只靠著輔國公微薄的俸銀跟公中的田產鋪子支撐一大家子的開銷,管家的蘇氏實在是頭痛極了。
所以此番即便是安親王妃有別的心思,只要能夠讓一大家子尊榮體面的活下去,便要比什麼都強。
她收到胭脂米的當天,便與輔國公商議。
「既然安親王妃主動示好,那咱們也不能太不頂事了,總要做些事兒出來,好叫安親王知道,關鍵時刻咱們還是頂得上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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