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仕(1/2)
文帝半倚靠在上書房的椅子上,手中拿著奏摺,清冷的眼睛半眯著掃過謝硠寧,「謝閣老的病情如何了?」
工部尚書謝寧遠謝閣老因病已經休養在家近半月,文帝每每瞧見謝硠寧總要問一句。
謝硠寧微微皺眉,搖了搖頭:「家父已經是多年的毛病了,大約是因為今年天氣暖的晚,到了夏天又太過炎熱才會一下子全引了出來,這些日子在家靜養,藥吃了許多,大夫也換了好幾個,可惜還是不見好轉,」他一邊說,一邊將手中的摺子拿出來,恭敬的呈了上去,「家父唯恐自己身子不適而耽誤了朝廷大事,特寫了摺子奏明聖上,希望能夠辭官頤養天年。」
文帝清冷的眼睛裡頭似是撒了碎金,像夕陽下的湖面一般波光粼粼,他心裡倒是不覺得意外,只是有些感嘆,「沒想到一轉眼,謝閣老也到了要的年紀了,」說著輕輕搖頭,有些嘆息,「遙想當年,滿朝文武之中,也只有謝閣老敢直言不諱……」
那些逝去的歲月,像是跟隨著這份摺子一同湧現在文帝眼前。
朝中並不是只有衛捷這樣的逆臣,更多的是像謝寧遠這樣赤膽忠心的臣子,奈何他這個皇帝沒什麼大的作為,讓一干文臣無用武之地,一直被武將打壓著,一年一年的過去,朝中幾方勢力獨大,將整個大燕朝攪的烏煙瘴氣,好不容易有了機會,可這些文臣卻一個個的年華不再,果然是因為他之前耽誤了太多的時間麼?
文帝緊緊的收了收手指,死死抿著嘴,顯得嘴角線條有些僵硬。
謝硠寧是聽謝寧遠說起過先帝在時發生過的事情的,他長身一躬,給皇帝行了一個大禮,沉聲道:「家父給臣摺子的時候囑咐臣一定要替他給皇上行這個禮,在家父的心中,他一直十分感激皇上的知遇之恩,家父曾說過,為了皇上即便是肝腦塗地也在所不惜,家父他……」
「朕都知道…」文帝擺了擺手,打斷了他後面的話,清冷的眼睛裡浮動著一絲暖意,「朕從小是跟謝閣老學的《中庸》,朕又如何不知謝閣老的為人?與其說是朕對謝閣老有知遇之恩,倒不如說謝閣老一直都是朕的老師,這個時候,他退下去也好。」
文帝嘆了一口氣,喚了聲「趙元德」,吩咐道:「下旨,今工部尚書謝寧遠老矣,朕愍以官職之事煩謝閣老……謝閣老其修身守道,以終高年,賜帛及行道舍宿,歲時賜羊酒衣衾。」
這便是下旨將謝寧遠現有的俸祿全部都保留了下來,不但准了他的請求,更是表示往後他的衣食住行還由朝廷供養。
謝硠寧心中未曾料到皇帝會這樣恩典父親,驚訝之餘連忙叩頭謝恩。
文帝免了他的禮,與他說起了政事。
政事說完,謝硠寧跟內侍一同捧著聖旨回到家中,謝家老老少少跪倒了一院子。
聽到這樣的聖旨,每個人臉上都忍不住笑容滿面,這可真是天大的恩典,要知道一年到頭上摺子的官員沒有一百也有幾十,可能夠完全保留俸祿的官員卻是用一隻手就能數出來,尤其是本朝更是極少數,而這極少數當中,謝家就有濃墨重彩的一筆,可不是讓人振奮麼!
謝老夫人打賞了前來宣旨的內侍,笑呵呵的轉身回了花廳。
花廳之中,嬋衣正端莊的坐著飲茶,見外祖母回來,連忙站起來迎了上去,臉上的笑容止不住的溢出來:「外祖父大喜了,希望外祖父聽了這樣的好消息,病也能快些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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