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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情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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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額頭上已經出了一層薄汗,心中想必是焦急萬分的,聽了我的話之後,忍不住又厲色的瞪了我一眼,方才妥協似得在路邊找了一塊石頭,用汗巾鋪好才坐了下來。

那個晚上,她離我很近很近,我們前面只有一盞微弱的燈照著路,可她的側臉卻十分的柔和,一雙沉靜的眸子在燈光下更顯澄澈,我的心一下就平靜了下來,等到再起身的時候,她聽從了我的建議,我們換了個方向,再次入了桃林

未走幾步路,就聽見林子裡的惡犬朝我們的方向撲過來,她拎著燈盞一時間像是被嚇傻了,愣愣的看著那兩隻足有一人高的惡犬迎面撲過來,我嚇得連忙一把將她拉到後頭,自己迎上了那條惡犬,習的拳腳功夫恰好能夠派上用場,我心裡正高興,忽然就看見越來越多的惡犬往我們的方向跑了過來,我當機立斷,拉了她的手就跑。

她先前走了那麼長的路,已然體力不濟,此刻更是被我拉的跑的跌跌撞撞。

我慌不擇路,不當心一腳踩空,竟然帶著她落進了此處獵戶挖的陷阱之中,兩人的衝力直接壓塌了陷阱,也將陷阱中的竹片深深的扎進了我的腿里,鑽心似得疼痛,讓我忍不住悶悶哼了一聲。

她立刻察覺不對,轉過頭看著我,燈盞早在路上被她擲到惡犬身上,無月的夜十分的暗沉,她眸子裡的光在夜色中讓我有些看不清。

許是我們忽然消失,惡犬沒了方向,在我們落到的陷阱附近轉悠了幾圈便散了。

她手腳並用的開始往上爬,竟然一句話也沒有對我說,我不覺有些心涼,腿間的痛楚越發明顯起來,等到她爬了上去,再伸手給我的時候,我竟沒察覺到她的意圖。

她有些惱了,「你愣著做什麼?不趕緊上來,還打算在裡面呆著過冬麼?」

我忍不住笑了,手遞給她,她半拉半拽,我手臂也撐在陷阱一旁用力,終是從陷阱里爬了出來,可腿上的痛楚更明顯了,我感覺有溫熱的血液從那個傷口當中不停的淌下,似乎將我的褲管都浸濕了。

我走不了,不由得低聲道:「不當心扎著腿了,我疼的動不了,你先尋路回去,再讓人來找我。」

她低頭看了看我,忍不住抱怨:「你真是麻煩!」

我心中發酸,還來不及埋怨她這話有多過分,就感覺腿上忽然傳來溫柔的觸感,我吃驚的看著她,就見她將我的褲管往上推了幾分,露出那個傷口來,暗色的夜裡溫熱的血液流淌的雖不算快,但也不慢,竹片猶在腿上不深不淺的扎著,她忽然用汗巾在我的腿上離著傷口不遠的地方繫緊,伸手去撥動竹片,我剛要喊疼,她已經將竹片拔了出來。

然後唇便覆了上去,將傷口上還在淌著的血吸了幾下,吐在一旁,又用懷裡的帕子小心包好了傷口,才站起來,手伸向我,「你看看能不能試著站起來……」

我顫抖著站了起來,就發覺她已經在我面前半蹲下來,我大窘,怎麼能,怎麼能讓她一個女孩子背我呢

「你,你還是先回去,找人過來吧,我太沉,要拖累你的……」

她等不耐煩,頭轉過來又忍不住罵了我一句:「你怎麼這麼麻煩?我把你丟在這裡一個人回去定然要被祖母罵的,你這害人精,還不快些,我腿都發酸了!」

我自小經歷事情便比旁人多,自是聽出了她話里的數落之意,但卻總覺得這話聽著有另外一種隱隱的溫柔,雖不似母妃那般軟言細語,可卻讓我感覺到有幾分窩心。

我不再猶豫,慢慢趴伏到她背上,只覺得手掌下的肩頭比起我來細弱了不知多少,而她背著我,竟然還能走的動,也實在是虧了我這幾年沒有長得太快。

我側過頭去看她,發覺她輕抿著嘴角,尚稚嫩的眉間隱隱有一種嬌柔的風華流轉,額上出了些薄汗,在夜色之中,她膚色看上去極白,那些汗珠就像是晶瑩的露珠似得,我輕輕用袖子將她額上的汗珠擦掉,她纖長的羽睫微微顫動,一雙澄澈的眸子移了移,看了我一眼,卻是冷哼一聲。

我自知理虧,想著是否應當先道個歉,讓她不要生氣才好,可出口的話卻全然變了個味道。

我說:「姐姐,你長得可真好看。」

一句話出口,險些讓我想將自己舌頭咬斷,眾人皆知夏家三爺跟四小姐容貌妍麗無雙,可夏家二小姐卻從來沒有被人說過是傾城貌,或許先前我跟嫻姐兒未曾到夏家的時候,她也被人誇讚過容貌艷絕,可自從我跟嫻姐兒回來之後,她就再不是夏家唯一的女孩兒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身後抱著我腿的手臂忽的鬆了松,因離得極近,夏日衣裳單薄,我甚至能感覺到身下她的嬌軀因背著我而布滿了薄汗,將薄薄的夏衫都濕透了,而我貼在她身上,感覺到那種溫熱的不屬於自己的濡濕從她的背部傳過來,我頓時有些慌亂,不知該說什麼好。

「夏明意,你不必因為我背著你就這般恭維我,假模假式的讓人噁心!」她不再看我,腳下卻是加快了幾分步伐

我有些急了,伏在她背上,一把攬住她嬌小的肩頭,臉蹭到她臉旁,語氣真摯:「我是真的覺得你長得很好看,比嫻姐兒還要好看,我見過的人雖多,卻沒幾個能及得上你。」

她順著我膠著的目光看過來,微微仰起頭,脖頸的弧度優美,琉璃似的眼眸看我一眼,嘴角忽然揚起來,唇邊綻放開的笑容姿容華美,讓漫天星辰都黯然失色。

後來不知走了多久,終於遇見了前來尋找的家人,連忙一人一個背起我們回了禪院。

晚照的胳膊因一直背著我,而酸澀麻木,她的乳娘一邊心疼的掉淚,一邊狠狠的瞪我,老太太終是因為心疼晚照,沒忍住脾氣,頭一次斥責了我。

可我心裡卻暖極了,我那時年紀小,並不知道那種在胸腔當中涌動著的情緒是什麼,但那天之後,我便將她給我的玉蟬掛到了脖頸上,片刻不離身。

而真正察覺到對晚照的那種隱晦的心思,是在我十三歲的時候。

那是個暖意融融的午後,下了一早晨的雪,終於在晌午停歇了,太陽從厚實的雲層里鑽出來,艷陽高照,因下著雪,宗學索性放了一天假,我折了幾枝將開未開的粉色冬梅,匆匆抱著往蘭馨院走。

走到院外,隔著院門就看到她輕推開窗子,乾枯的枝頭掛著幾叢積雪,她靜靜淡淡的望出來,琉璃般的眼珠子在院外一地的積雪的映襯下顯得漆黑漆黑的,唇色朱紅,許是屋裡燒了地龍,又關了一上午的窗子給熏的,看上去十分勾魂,真的要勾人的魂。

她身後錦屏遞來一盞清茶,她笑著接過,輕輕眨眼,眼睫纖長,紅唇微微一彎,笑著道了句:「最愛東山晴後雪,軟紅光里涌銀山,錦屏你瞧這詞寫的……」

我呆呆的看著窗內的人,緊緊捂住胸口,突然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扯著心似得,一聲一聲慌亂的跳個不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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