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7章 焦慮(2/2)
九王臉色瞬間慘白,阿圖爾,他最心愛的孩子,自從這個孩子生下來之後,他就一手一腳的教導他,無論是騎馬射箭還是比拼刀術,這個孩子都是一把好手,他怎麼會受了重傷的!
這個消息讓九王覺得承受不住,身子重重的一晃便坐到了椅子上,臉上滿是不可置信,「阿圖爾向來不會做這樣的蠢事,為何他會爭奪月輪?那個月輪哪裡配得上他!」
陳文舒看著九王,眼中滿是憐憫,他一邊搖頭,一邊輕聲嘆息,「都塔兀剔部使了奸計,讓阿圖爾王子相信,只要他能贏得過拔察兒跟欽莫罕達那兩人,他就能得到五百隻牛羊,跟塔那草場一年的使用權,這樣的條件別說是阿圖爾王子,便是任何一個人,聽到之後都會為之瘋狂的。」
九王眼睛睜大,神情裡頭兇狠至極,「一定是托泰爾跟希那木罕這兩個老賊合謀,想要圖謀我察阿安部的肥美草場!」
白朗眼中亦有不忍,「現在說這些都太遲了,九叔還是想想等回去之後要如何處理部落之中的事情吧!」
「處理?我要托泰爾跟希那木罕兩個老賊以牙還牙!」九王氣急敗壞,說話聲音都有些不穩。
白朗微微一笑不做理會,果然是在燕人這裡住的太久了,連這樣文縐縐的話都脫口而出了,這跟以前的九王可完全不同了,他還傻呵呵的將九王當做了自己的對手,無論如何,這都是讓人覺得可笑的事情。
窗外月亮慢慢被烏雲籠罩,一陣風颳來,淒冷的月色半分不見,只能聞到空氣之中山雨欲來的味道,不一會兒便有細雨從半闔的窗子吹進來,將地上打濕了一小片,宮燈被風吹得歪歪斜斜,一室忽明忽滅的光將投影在牆上的影子陡然被拉長。
「時間不早,還是儘早睡吧,等明日起來還要見客。」
白朗轉身即走,九王卻驚聲問道:「還要見誰?既然已經見著我,如何不提早回去?你到底跟燕人有什麼交易?你莫要瞞著我!」
可回答他的只有一室清冷的秋風,再便是不遠處巡夜的禁衛的走動聲,他這樣高聲說話,明顯已經引起了禁衛的警覺,讓他們將本可以簡化的腳步聲,越發踏的沉重。
九王看著外頭不遠處的禁衛,眼中的憂色跟恨意滿滿的充斥著眼睛。
……
長寧長公主府上,夜色的沉默之中還帶著些詭異,將這個原本就人跡罕至的院子,越發顯得詭異起來。
「我不要嫁給韃子!我不要!」張珮卿再也忍不住,想要從這裡逃離,她一邊抱怨,一邊將自己的細軟全部都收好,「你不帶我走也罷,你既然已經將外頭的人給制服了,只要你不說話,我自己走總行!」
她對面站立的年輕男子,直挺挺站著,像是一隻不會說話沒有感情的機器,只那麼垂著頭看著地面,對她的話充耳未聞。
「喂!」張珮卿忍不住推他,聲音裡面滿滿的都是焦急之意,「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既然不願意待我走,又為什麼要今天過來?不是說好了麼?你若是真的不願意我也不會逼迫與你,可你不說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年輕男子臉上有些為難,他被張珮卿挨著的地方像是火一樣的燃燒起來,燒得他自己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夜色太濃重,讓張珮卿沒有看清楚年輕男子臉上忽然冒起的紅暈,她焦躁極了,自從被關起來之後,就再沒有能夠從這間小小的院子裡出去過,她深刻的發現一個事實,若沒有人願意為了她而拋頭露面的話,她可能真的要嫁給那個韃子!
好不容易搭上了父親培育的死士,尤其是她對他還有一段恩情在裡頭,她本覺得萬無一失的事情,可年輕的男子這樣一動不動的站著,讓張珮卿頓時絕望起來,她忍不住便委頓在地上,嚎啕大哭。
「母親嫌棄我給她帶來了許多的麻煩,馮衍為了個庶女要與我退婚,如今你也是這樣,我原本還以為你是我能夠託付的人,我都已經將我們往後的日子想好了,可你現在……你說,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你別忘了當初我將你救回來,你是欠我一條命的……」
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忽的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伸手將年輕男子的腿抱住,慢慢的順著他筆直的身子爬起來。
「你是不是在怨我沒有將自己早早給了你?」張珮卿越說越覺得是如此,她不由得便一件件的開始褪著衣裳。
那年輕男子猛的一震,忙將她要解開的衣衫給按住,急切的搖著頭。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啊?如今厭煩我了是不是?」張珮卿眼睛裡頭還掛著淚水,看著男子一臉的莫名跟焦躁。
男子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是發燙的,挨著她的手或者是剛才她碰過的腿,沒有一個地方好過,好像那把火一下子就竄了起來,將自己燒的頭腦不清楚起來。
猛的搖著頭,許久之後,才輕聲道:「不是。」
聲音裡頭有些沙啞,像是不經常說話,這讓他的嗓音越發的獨特神秘起來。
「不,」男子重複否定著,努力克服著自己的不適應,「下雨了,天冷,縣主會受風寒。」
簡短的幾句話,讓張珮卿的心立即活了過來,她連忙抱住他,聲音當中滿含著連她自己都察覺不到的信賴跟甜蜜,「我不怕的,我帶了斗篷,便是病死也好過嫁給韃子,我,我要嫁給你!」
也是這最後一句話,讓男子的心狂跳起來,他毫不費力的便將張珮卿抱起,「那便委屈縣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