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8章 傾訴(1/2)
朱瑿愣了一下,她只以為嬋衣沒有見自己,不過是維持勝利者的姿態罷了,可這會兒再看她說的這些話,卻讓朱瑿感覺到了一種隱隱的關心,她忽的想起來之前她們還都未曾出閣的時候,她跟嬋衣閨中情誼頗好,她不止一次的受過嬋衣伸出的援手,只是她們的感情,什麼時候變成了現在的這個樣子了?
「說來慚愧的很,我只覺得自己沒臉見你,這些年你在川貴過的好不好?」朱瑿本來是不想敘話家常,只想將自己的事情說完就走的,可這會兒看見嬋衣這樣關切的看著自己,她又有些慚愧起來。
「有好,也有不好,事情太多,反倒不好用一個好或者不好來形容了,倒是瑿姐姐你,身子可調養好了?」嬋衣沒忘朱瑿的身份,不論朱瑿今日過來有什麼目的,但總歸不是跟她閒話家常。
朱瑿回來雲浮城裡,大家看她的眼神不是躲躲閃閃,就是帶著深意,一些地位太低的女眷,不敢湊到她跟前來說三道四,只好拿眼神不斷的在她身上來來去去,而一些地位高的夫人太太們,又總是拿了長輩的架子與她說道這些事兒,不是勸她不要心急,就是勸她想開些,亦或者是用了各種偏方給她,生像是她有多稀罕懷個子嗣一般。
如今在嬋衣這裡,聽著嬋衣關切當中還帶著淡淡的疏離的話語,她覺得簡直是親切極了,忍不住便娓娓的將自己受到的委屈都告訴嬋衣。
「……原本我是不想與他一般計較,都說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合,可偏偏他不這麼思量,總是將我想成心思歹毒之人,後院兒裡頭一撥一撥的進人,那些金陵城的女眷們都在暗地裡看我的笑話,我心裡頭的苦楚又有誰知道?」
說到最後,朱瑿淚盈餘睫,直讓嬋衣聽得眉頭緊皺:「這事兒即便是淑妃想壓下去,但皇上總不至於眼睜睜的看著不管,太后娘娘怎麼說的?你遭了這樣大的罪,就罰一個閉門思過就完了?」
前頭的事情嬋衣不清楚,後頭關於四皇子的懲處,嬋衣卻是聽說過的,嬋衣聽說了這些事情之後,忍不住就愣起神來,到底是朱家不將朱瑿當一回事兒呢?還是朱家在皇上那裡已經失了聖心,導致朱瑿遇見這樣大的委屈都能矇混過去?
朱瑿一邊兒搖頭一邊兒抹淚:「皇上倒是責令他到家裡來登門道歉,可家裡祖母也好,祖父也好,又有誰敢真的給他難堪?便是連重話都沒有說,便那麼輕拿輕放了,卻將我落了一個里外不是人,孩子掉了,罪責都在我的頭上,那可是我的骨肉,我怎麼捨得……」
哭哭啼啼的樣子,讓嬋衣不由得心中生憐,她許久沒有與朱瑿說過話了,朱瑿想必是壓抑了很長一段時日,沒有人能夠讓她傾訴這些痛苦,她才會一看到自己,就忍不住傾訴起來。
「瑿姐姐,這些事兒總該有個章法,若是瑿姐姐還想要與他過下去,這些事情應該早早的解決了,方能往後沒有疑慮的過下去,否則夫妻兩個生了二心,這往後的日子還怎麼過?」
嬋衣的勸解,朱瑿自然心中明白,可她一看到四皇子那麼一副等著看她好戲的模樣,就覺得火冒三丈,哪兒還有功夫與他談論這些,何況重要的是四皇子也一直沒將她這個王妃當一回事。
「你有所不知,王爺他並不歡喜我這個王妃,他如今正張羅著納側妃的事兒……」
「那瑿姐姐你自己呢?你還想不想跟他過日子了?」嬋衣發覺朱瑿的情緒很低,似乎先前存著的那股子精神,剛剛發泄一番之後,都靜寂了下去,如今活脫脫的怨婦模樣,讓嬋衣心生憐意。
朱瑿搖了搖頭:「便是不想過也得過,哪兒有和離的王妃?歷朝歷代根本沒有聽說過。」
嬋衣倒是沒有想到她還存了和離的念頭,只不過確實像朱瑿所說的一樣,並沒有和離的王妃,只有病故或者暴斃的王妃。
「好好過日子有好好過日子的法子,若是瑿姐姐沒想要再跟四王爺過下去了,也自有分居的辦法,只不過到時候苦的就是瑿姐姐了。」
嬋衣想來想去,主意倒是有,只是怕出了這個主意之後,事情會弄的不被掌握了。
朱瑿卻眼睛一亮,急切的看著嬋衣道:「什麼法子?我真的是一天也跟他過不下去了,若是能有法子不與他一同過日子,我可得好好的謝你!」
嬋衣嘆了一聲:「法子倒是有許多,無非就是瑿姐姐去廟裡清修,或者說搬到莊子上養病,從此再不管王府里的大小事務,總歸日子是人過的,過不下去了,也只有自個兒找樂子。」
只是這麼一來的話,朱家跟四皇子的聯姻就名存實亡了,朱瑿再不管四皇子後宅的任何事情,只是掛著四王妃的名頭,往後無論是四皇子做什麼,她都不參與更不發表自己的意見,四皇子若是也有這個意思的話,想必也會是極為贊同。
朱瑿聽了這個建議之後,越想越覺得可行,臉上的死寂像是瞬間便消散下去,看著嬋衣的眼睛裡滿是感激:「到底還是你主意多,若是給我自個兒,只怕是前怕狼後怕虎的,根本做不成這些事兒。」
嬋衣笑著搖頭,也不知道朱瑿這些年都經歷過些什麼,竟然能夠將她自個兒折磨成了這樣。
「往後的日子裡頭,瑿姐姐要好好保重自個兒身子,無論遇見什麼事兒,活下去才是最當緊的事兒!」
嬋衣所知道的是,既然楚少淵有了打算,那麼四皇子那邊兒就討不到什麼好處,而朱瑿跟著四皇子,夫妻一體,四皇子沒有便宜可占,朱瑿的日子自然也不會好過到哪兒去,她能夠念著以前的情誼來與自己辭行,自己叮囑她這兩句也是應當的。
朱瑿反倒笑了,只是笑容里的苦澀之意,讓嬋衣看得直心酸。
「保重身子也只能是說說罷了,我今兒過來,本不是來找你傾訴這些苦水的,你我雖然不是一同長大,但自我從清河縣來到京師之地,也就只有你對我最好,先前選妃的事兒,我是怕你跟我有了一層隔閡,所以才一直不敢與你聯絡,到後來我們又都各自嫁人,到底不是從前那樣了,我就更不好與你來往了,這次臨行之前,找到你,是想託付你一件事兒。」
說著,朱瑿抬起頭來,認真的凝視著嬋衣,臉上的鄭重之意,讓嬋衣忍不住也沉下眸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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