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9章 簡單(2/2)
她這才剛聽自個兒父親叨叨完,前腳才踏進府里,後腳就聽見了府裡頭的事兒,讓她連手裡頭的東西都沒顧得上放,隨手扔給下人便匆忙過來。
謝氏看見蕭清,就像是看見救星一般,直拉住她的手,「你快來勸勸晚晚,這麼大的事兒怎麼能自個兒做主決定呢?」
剛聽了一遍事情的來龍去脈,蕭清一邊兒用力握了握謝氏的手,一邊兒轉過頭對嬋衣道:「就是啊,母親說的對極了!」這兩句大聲說完之後,又擠眉弄眼的用口型跟嬋衣說了一句,「幹得好!」然後又回頭安撫著謝氏,順著謝氏的話,說著,「公公這麼荒唐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咱們做晚輩的自然是勸解不成,便只能看著,你這般行事,豈不是讓公公一點兒威儀都沒了?」
這幾句話說完了,謝氏也察覺到了不是,忙抬頭看了眼蕭清,再看了眼忍笑忍的辛苦的謝霏雲跟嬋衣,狠狠的拍了拍蕭清的手:「你這個猴兒!讓你來勸晚晚,你反倒是說起反話來了!」
蕭清一臉無辜的看著謝氏:「母親,您這麼說可就冤枉人了,我本就是這麼想的,您還讓我怎麼說呀?難道違背良心說公公這麼做是好樣的?誒,這也太難為人了吧!」
幾句話將謝氏臉上的愁苦一下就驅散了,轉瞬便噗笑出來,忍不住連連拍著蕭清的手:「你說說你這麼個猴兒,往後你要是去了湖廣,讓我可怎麼活!」
「母親甭慌,不是還有我跟大嫂麼?」嬋衣適時的湊上來逗著趣,被謝氏嫌棄的拍開。
「你只有給我添亂的份兒,哪兒跟清兒這般,一顆赤子之心,更不像霏姐兒這樣沉穩老練,你這麼個猴兒,只會給我添亂!」
嬋衣忙不依不饒的搖晃著謝氏:「母親這心都偏到了腳後跟兒上了!到底誰才是從您肚子裡爬出來的,我瞧著不像是我,反倒像是兩個嫂子,這樣厚此薄彼,母親您真的覺得好麼?」
屋子裡像是一下子就沒有了剛才的劍拔弩張,重新恢復了歡聲笑語。
只不過在院子外頭,夏家姬妾們居住的院子裡頭,牙婆正跟著錦屏挨個兒的看著即將被打賣出府的這些人,當中有不少長相十分漂亮的,牙婆看著直興奮。
「這些,這些人都發賣?」牙婆做這行有許久的功夫了,還是頭一次遇見這麼一大批顏色好看的女子被同時發賣,她的心裡一下便算計起來了,這些人經手之後能夠賣一個什麼價錢,能夠如何如何賺一筆的想法,就那麼生生的冒了出來。
錦屏點了點頭,也不顧那些姬妾們哭喊成一團,皺著眉頭道:「發賣的遠一些,不要讓她們再出現在雲浮城裡,最好是賣的遠遠的離開北直隸,省得主子見了心煩。」
這是一院子的人都犯了忌諱吶!牙婆心中有了個底,便喜笑顏開的道:「得了!您且放寬心就是,保管您滿意!」
「我們要見老爺!你不能這麼對我們!」姬妾當中有聰明人,知道錦屏不過是個心腹丫鬟,起不了作用,她們更明白如今只有夏世敬是她們的救星,紛紛哭喊著要錦屏讓開路。
可錦屏原本就是奉了嬋衣的命令來發賣這些人的,哪兒可能給她們一條出路,這會兒帶著幾個五大三粗的侍衛,往那兒一杵,就跟寺院裡頭的怒目金剛似得,讓人望之生畏,有幾個想要闖過去的姬妾在開始嘗試的時候,就被攔了回來,衝力之下跌倒在地上,疼的咬牙切齒,讓另外一些人根本就不敢再起這樣的念頭,只好哭著喊著讓錦屏起來。
「哭的最大聲的,賣你們去窯子裡頭,次一等的,賣你們去戲園子裡頭受苦,若是再哭的,就將你們發賣到窮苦的地方去給人做妾!」一院子的女子哭嚎聲,還有尖銳的喊叫聲,紛紛被牙婆的一句話給鎮住,她的眼神冷冰冰的投在這些姬妾身上,她每日裡發賣不知多少人,看人十分的准,這些姬妾也就是攪和事兒是一流的,若真的讓她們去到那些地方,她們哪一個都不肯的。
果然這話一出,一院子的聲音都安靜了下來,個個臉上掛著的淚珠都恨不得吸回去,不敢再有半分怨言。
後宅的事兒就這麼安安靜靜的解決了,嬋衣跟夏老夫人和和氣氣的吃了一頓晚飯,準備回府的時候,夏世敬還沒有回來,嬋衣將錦心留在謝氏身邊,以防夏世敬忽然發難。
等她回了安親王府里,天色已經蒙蒙發黑了,天邊雲彩一朵壓一朵的,看著有些發沉發悶,天氣有些燥熱不安,已經是酷暑時分,空氣當中沉積著重重的水氣,像是發放不出來,硬生生的憋在那裡。
楚少淵也是剛從衙門裡回來,他這些日子有些忙碌,還沒有哪一次是在天黑之前回來的,看見嬋衣正在屋子裡頭換衣裳,幾步上前便擁住了她。
「今兒回了一趟娘家?母親跟祖母可好?」
雖然擁抱之間滿是汗水的味道,但嬋衣卻莫名的覺得這味道讓人十分的安心,沒轉身,臉上便浮動著笑意,輕輕的點了點頭,後又搖了搖頭:「好,也不好,祖母的病讓人十分掛心,母親的話,後宅那一院子的人我今兒都打發了,估計今兒晚上父親回來要跟母親發脾氣,不過好在我將錦心留下了,若是父親敢對母親動手,錦心不會那麼輕易就讓父親動母親的。」
即便稱謂還是「父親」的叫著,可嬋衣在心裡頭已經將夏世敬當做成一個最尋常最普通的,不,或許連尋常普通都算不上,已經可以說是仇人的這麼一個人了。
楚少淵察覺到嬋衣有些情緒低落,一邊兒抱著她輕輕蹭了蹭,一邊兒哄著她:「家裡的事情總是這樣的,開頭幾年也是如此過來的,你還是看開些,況且母親不也沒說什麼麼?母親她忍得了,那咱們管太多,母親也不會開心,倒是祖母的身子不好,可以來府里常住,咱們府裡頭也就是景兒好這麼一條優勢了。」
還這麼苦中作樂,也是難為,嬋衣笑了,轉過身來看著楚少淵:「你還不知道,今天瑿姐姐來找我,說想求我保住朱家一條血脈,你說說這是什麼事兒?」
楚少淵的神情一下便有些冷了起來,「她倒是知道找你肯定有用,但可惜的是朱家一再的作死,連我都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原本朱瑜的死,已經讓朱家從風口浪尖上下來了,只要朱家這幾年安安生生的,他也不是那種容不得人的,只要朱璗跟朱璧還能為他所用,即便這會兒朱家選錯了邊兒,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兒,只可惜朱家剛愎自用,一心想著扶持老四,也不瞧瞧老四如今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誒!瑿姐姐她也是個苦命人,她的孩子是生生的被四皇子給……你說說天底下怎麼還會有這樣的人?他竟然不將自個兒的妻子,自個兒的嫡出子女放心上,他就不知道女人十月懷胎,即便是小產了也是會出人命的麼?」嬋衣從朱瑿跟她說這個事兒開始,就一直覺得不舒服。
「老四那個人,他根本就不是個人,那是條毒蛇!」
楚少淵眸子發冷,一想到之前他跟四皇子你來我往的那幾個照面,還有他剛回宮時遇見的那些事兒,他就深刻的知道這個老四,絕對不是個好對付的人,只不過不好對付的是他本人,並不是他手中的那些東西,這麼些年了,老四也好,寧國公也好,都一直依附在安北侯身上,安北侯倒的太快,導致於寧國公都來不及接手那些東西,就被打發到了川貴去,老四手裡頭沒有真正厲害的人,就想要騰出手來跟自個兒搶東西,尾巴都藏不好,還如何搶?
「這些事兒晚晚就不要多想了,即便是朱瑿來求你,也要看你樂意不樂意,何況他們自個兒作死,與你何干?跑了一天了,晚飯可曾吃過了?我今兒回來的早,想著一會兒咱們游湖,順便在花船上吃些冷食,你說可好?」
夏天一到,楚少淵便喜歡吃些冷食,煮好的麵條放到冷水裡頭去去熱氣,或者是吃一碗最尋常的茶泡飯,只要是跟嬋衣在一塊兒,總是歡喜的。
嬋衣也常常的任由著楚少淵,但今日嬋衣才剛陪夏老夫人吃過晚膳,在面對半桌子的菜餚,就顯得沒那麼有胃口,她一個勁的讓楚少淵吃,自個兒卻只端著綠豆沙冰,楚少淵一瞧就知道她定然是在夏家吃過了,因為不想讓他一個人冷冷清清的用飯,才不跟他說。
他壞心眼的眯起眼睛來,趁著嬋衣舀起一勺綠豆沙冰往嘴裡送時,伸手將她手裡的綠豆沙冰往自個跟前一送,一口吞下,眼睛裡還含著得意的光芒。
「你!吃飯就好好兒的吃,哪兒有人吃飯吃的半截子來吃這些甜點的?」嬋衣沒好氣兒的掃他一眼,將他身前的飯食往他那邊兒推了推,「快吃,綠豆沙冰還有,我讓下人準備了兩碗,保管你吃了飯還沒消!」
楚少淵看嬋衣這麼認真,自個兒反而沒有了捉弄她的趣味在裡頭了,幾口將飯吃完,順勢推開了花船的窗子,半圓的月亮照進窗子裡來,讓楚少淵看的直皺眉。
「這都已經快月中了呀,日子過的可真是快!」嬋衣跟著嘆了一口氣,見楚少淵也不伸手討要綠豆沙冰,想著他之前的饞樣,將自個兒手裡頭的綠豆沙冰舀起來,一小勺一小勺的餵食給他,「今天跟母親算了算日子,大約再過半月,嫻衣出閣的日子也到了,這一眨眼真是快。」
嬋衣這兩回回去,都沒有見到嫻衣,倒不是嬋衣不願意見她,反是嫻衣自個兒說快要到出閣的日子了,她要好好兒的將枕巾繡好,所以便沒有從繡樓里出來。
這樣的結果,嬋衣也沒有什麼看法,總歸她也是不太願意看見嫻衣的,嫻衣這麼做正好與她的心思不謀而合了。
「咱們從川貴出來也有三個來月了吧?」楚少淵忽然想起,川貴那邊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倒也不是忽然想起來,他最近也一直在處理的,只是跟嬋衣相處的時候,他總是自動將那些費腦子的事情都扔到一邊兒去,簡簡單單的不想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