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不易(1/2)
楚少淵看著沈朔風,腦子裡想的卻是他說他師傅林延玉留下來的那句話——都是身為棋子之人,又何必相互為難。
他此言何意?
棋子,說的是母妃還是其他人?
楚少淵皺眉沉思,半晌才抬起頭看了眼沈朔風。
沈朔風腦門兒上布滿了虛汗,只覺得楚少淵眼中的那股子冷凝越發厲害起來,讓人不敢與之相對。
「玉秋風呢?」
沈朔風腦子裡還在想著如何將鳴燕樓從這次的爭執之中解脫出來,乍然聽到楚少淵冷聲問的這一句,沒反應過來便直接道:「屬下將她關押到地下七層了,王爺若是想要處決她,屬下回去便將她……」
「不必了!」楚少淵神情冷了下來,他忽然不想這麼輕易就讓玉秋風死了,既然說黃義正是她的生父,而她又想回到鳴燕樓中,有些事就不得不讓她去做。
他沉聲道:「既然玉秋風想回來,本王便給她一個機會,她若是能夠將黃義正這些年的一舉一動都調查清楚,她回來還是副樓主,」他一邊說,一邊看了沈朔風一眼,眼中警告之意明顯,「若是她無法調查清楚,往後也不必回來了,將她手筋腳筋挑斷,直接送去凝香樓。」
沈朔風心中狠狠一跳,凝香樓,雲浮城中最大的秦樓楚館,若是玉秋風被挑斷手筋腳筋之後再送去那裡,她這一生也就交代在那兒了。
他連忙點頭應道:「屬下明白了,屬下這便去吩咐她。」
楚少淵冷冷掃了他一眼:「只此一次。」
沈朔風知道楚少淵這是在警告他,他剛要應聲,肩膀上便傳來一陣劇痛,他悶哼一聲,穩住了身形,才發覺肩膀上被刺進一隻匕首,匕首十分鋒利且下手的人十分迅疾,深深的扎進肉里之後痛楚才漸漸傳開,他疼的冷汗涔涔,卻不敢在楚少淵面前表現出來,咬著牙應道:「屬……屬下知曉!」
楚少淵冷哼一聲,抬手一揮,魏青為首的一排死士閃身讓開,沈朔風低眉順眼的退了出去。
屋中靜默半晌,忽聽「砰」的一聲,楚少淵一拳砸到書桌上面。
對於母妃的死,他始終不能釋懷,先前他以為是皇后從中挑唆,後來又發覺父王有許多可疑之處,到如今疑點越來越多,他甚至都不知哪些真哪些假,而偏偏對於那些往事他一件也查不到,他時常有一種無力感,讓他十分的煩躁。
魏青上前低聲詢問:「王爺,您看要不要屬下跟著玉秋風?」
楚少淵點頭:「跟緊她,看看黃義正都與她說了什麼,還有另外幾個風字輩的堂主,他們的身世你也知曉,將他們也都查一查。」
魏青道:「先前的一些人大多都致仕了,只能查到如今還在朝堂的官員們的一些來歷。」
「這些能都查清楚也是好的,」楚少淵心中想,若是真的涉及到母妃的死因,只怕查這些人也不會得到太多的結果,但卻不能不查,「查的時候隱秘一些,莫要被人發現什麼端倪。」
魏青應聲,退了下去。
楚少淵一雙冷清的眼睛眯了起來,不論有多麼的艱難,他都絕不允許真相蒙塵。
……
過了二月二,日子一天一天的漸漸暖和了起來。
嬋衣將小山居裡頭的菊花都搬去了輕幽居,而在院子裡種了一院子的薔薇花,院子裡還有幾顆杏樹,這幾日正是開花的時節,是以一院子都是開的正艷的杏花一簇一簇的擁在枝頭。
她開著窗子,端坐在美人榻上,偏頭往外望了望,滿目的杏花鋪了整個院子,讓原本有些清冷的院子裡沾染上了許多的柔色,她不由得彎了嘴角,指著枝頭最妍麗的一枝花枝,笑著對錦屏道:「那一枝花往後肯定會結出許多的杏子出來,等杏子成熟了,我們便摘了來釀酒喝。」
錦屏笑著應道:「好是好,但王妃您忘了麼?去歲您讓咱們釀的梅酒您都還沒有開封過呢……」
嬋衣這才想起來,好像是有這麼件事,她抬眼看了看錦屏:「我記得那酒是埋在我院子前頭那顆梅樹下頭,成親的時候沒有起出來帶過來麼?」
錦屏搖頭:「您沒說,奴婢們也都忘了這麼件事兒,只怕如今還在王妃娘家院子裡埋著呢。」
嬋衣拍了拍手掌,決定回一趟娘家,將那些梅酒都帶過來。
錦屏連忙轉身去準備。
楚少淵進來的時候,便看到嬋衣穿戴好了打算出去的模樣,不由得停住腳步。
「晚晚這是要去哪兒?」他才剛回來,也沒聽她說今兒要出門。
嬋衣笑著去挽他:「我打算回一趟娘家,你若沒事,陪我一道兒回去吧,順便將釀好的梅酒起出來,搭上醬汁鴨肉卷,那味道真是……」
她說著說著還咂咂嘴,像是回憶起往事似得,嘴角上揚起來,心情很愉悅的模樣,讓楚少淵忍不住莞爾一笑,「你酒量一向不好,怎麼忽然想到要喝梅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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