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重要(1/2)
楚少淵怔怔看著她,慢慢的,嘴邊浮起一抹笑容,那笑容甜蜜極了,就像是八月的桂子,甜進了人的心裡。
他是想給她更好的日子的,他不願她跟著自己到川貴去受苦,可若是將她一個人放在雲浮,他又會牽腸掛肚,寢食難安,他踏進屋子之前,已經想好了如何賠罪,如何哄著她,讓她鬆口願意陪他一同去川貴,他甚至想到,若是她實在生氣,要打要罵,他都會受著,只要她點頭與他一同去川貴。
他所有的一切都想到了,就是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膩人的話,她會願意陪著他。
從小到大,她向來是家中最受寵的那個,即便是他跟嫻衣回了夏府,夏世敬對她的疼寵也沒有少幾分,謝氏跟兩個兄長更是將她當做珍寶,捧著都怕跌了,哪裡會有捨得她吃苦的時候。
她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那個人,是他從六歲起,就一直被他藏在心裡的人,是他拼盡全力想要珍視的人。
楚少淵忽然覺得愧疚,她這樣被嬌寵著長大的人,如今卻要與他一同去川貴受苦。
「晚晚,」他輕聲喚她,臉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我保證這樣的日子不會太久,你相信我!」
嬋衣忍不住笑了,「傻瓜,不論是山珍海味還是粗茶淡飯,我要的只是你平安無事。」
柔和的燈光下,嬋衣清麗的臉頰蒙上了一層婉約的美,他看了一會兒便覺得心如擂鼓。
楚少淵輕輕掩了掩眸,薄唇微彎,明明想笑的,可心底卻湧起一波又一波的又酸又澀的海潮,這樣的滋味,怎麼說呢?
嗯,就像是一回憶起母妃,就總是想起那一次他打翻了白玉盤子裡的點心,母妃急急的過來看他可有傷到時,心中湧起的又酸又澀的情緒。
有些矯情。
他都這麼大的人了,卻還想被人寵著,還想被人掛在心上,當真是矯情。
他從來就清楚,即便是跟隨著他的那些人,也都是只顧及自個兒的得失,若他失勢了,誰都會來踩上一腳,從來不會有人計較他好不好。
他分明都已經習慣了,習慣了四處奔波,習慣了爾虞我詐,習慣了被人陷害,習慣了滿身傷痛,即便沒有人關心,他依然可以很好。
可是,真正擁有這麼個人的時候,他才知道這種感覺有多好。
也並不是第一次覺得她好,他受傷她陪在身邊不眠不休的照顧他的時候,他就覺出了她的好,可是這一次,他卻是真的有些想要流淚。
他想,他是這樣喜愛她,喜愛到願意用他的所有來對她好。
楚少淵側頭,在她臉上輕啄了一下,目光幽深。
嬋衣見他並不說話,只是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自己,就像是貓兒在看到小魚乾的時候,露出的那種亮晶晶的眼神,略微帶著些攻擊性,臉上一熱,忙撇過頭去,輕聲道:「時辰不早了,趕快洗漱安置吧!」
一邊說一邊就將人推進了盥洗室。
這一夜,嬋衣覺得楚少淵就像是一隻艷鬼,她幾乎要化在他的舌尖上了。
他沉欲的姿態,更像是佛前被壓著的一隻妖孽,壓得狠了,連舒展的身姿都像蓮花瓣兒,他握著她的手,攏住他的慾念,淺喘低吟的樣子,妖嬈的叫她臉色紅得幾欲滴血。
她是喜歡他這個樣子的。
喜歡他淺眉低笑,勾著她忍不住去吻他好看的唇瓣兒。
她喜歡聽他在耳邊輕喘,低沉的笑,聽他說:「還要再等一年,晚晚,我不急……」
她去細細的咬他的唇,他的舌,他精緻的下巴,褪去中衣的楚少淵,骨骼極為好看,即使是看到他身上留下的傷疤,她都覺得抹不去他的絕美。
她是這樣的喜愛他。
……
沈朔風坐在鹿鳴軒的一間廂房裡,窗子大開著,看著天上半圓的月色,察覺到身上的傷口在隱隱作痛。
多少年了,身上的傷口已經多到新傷舊傷累累疊疊,可沒有哪一次如同這一次這般的疼。
不,幾年之前,常逸風叛出樓中的時候,當他毫不猶豫的用劍刺向自己的時候,他那顆寂靜無波的心也隱痛了許久。
他對著月亮,有些恍然大悟,原來,他們都是這樣想的啊。
沈朔風一邊回想著事情,好像隱隱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可明白了又能如何?明白之後更體會到沒有人信任他的苦悶。
是啊,多年的師兄弟了,竟然沒有一人願意說,沒有一人願意清楚明白的告訴他這個樓主,他們的真實意圖,他們的思想,卻用這樣的方法來讓他知道。
齊惠風那樣的人,居然也會有情緒大起大伏的時候,沈朔風暗暗的想,他那雙永遠陰沉的眸子,跟翩然的姿態果然是做出來的。
真正的齊惠風,會質問他:「你以為師傅為何會收留我們這些人?你以為師傅為何只許你做樓主?你以為我們都是什麼人?我告訴你,師傅他收留我們只是為了報仇!因為他是林延玉,因為他是十六年前工部尚書之子,因為我們的父母一同彈劾了他的父親林白軒,讓林白軒頂了罪責!」
一聲聲的質問一聲聲的反駁,叫他啞口無言。
怪不得這些日子以來,樓中的事務一日日的繁瑣起來,原來他們早有準備,原來他們早已經有意打壓他這個樓主,好教他這個樓主知道什麼是被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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