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知足(1/2)
「到底是嬋衣沒分寸,還是你不知足?你瞧瞧這一匣子的金裸子有多少,打發叫花子這樣的話也說得出口,她若當你是叫花子,又何必在你及笄禮上做贊者?又何必送你這樣多的金裸子?我含辛茹苦的將你養大,怎麼就養出你這樣一個不知好歹的女兒!」
謝霜雲臉頰像是被火燒過似得,又痛又麻,對上母親那雙失望的眼睛,她又委屈又怨恨,只覺得嬋衣一出現,就會將她的生活攪得天翻地覆,明明是打發下人用的金裸子,卻被母親這樣重視,怪不得世上的人都趨炎附勢,連母親都對嬋衣這般低聲下氣了,她往後還怎麼去跟嬋衣比?
她哭得更大聲了:「母親總是說我不如她,便是她在我及笄禮上送了這樣不堪的禮物,也是怪我不好,她如今是王妃了,眾人都要巴結她,便連母親都要對她這般討好麼?既然母親這樣不待見我,又何苦與我生氣,倒不如去認她做女兒算了!」
周氏只覺得怒其不爭,壓根不知道女兒心中早對安親王妃有了成見,只道她是在嫉恨嬋衣的身份,忍不住提醒女兒道:「莫道我不知,你不就是因為嬋姐兒嫁了安親王做了王妃惹了你的眼麼,你若是本事,怎麼安親王卻沒有指明要你,卻要了嬋姐兒?你不必對她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她送你這一匣子的金裸子也不過是因為你及笄之後便要出閣,這些金裸子做的又精巧又花哨,往後不論是打賞人,或者是給小輩們都拿得出手,她送的這些都是你往後能用得著的,不比你收的那些花里胡哨卻沒有多少用處的字畫簪子要強的多?」
周氏說完,見謝霜雲臉上依舊是那副不屑一顧的神情,忍不住眉頭一皺,冷哼道:「你既然這般不喜,那尋個日子將這些禮都退回去!」
畢竟是個王妃,若是當真退回去,豈不是表明了她要與嬋衣斷絕往來?
她跟嬋衣來往不來往倒是沒什麼所謂的,可翩雲哥哥跟哥哥兩人都是領著工部的差事在外頭做外放的官吏,若是她不與嬋衣往來,被楚少淵知道了,定然要怪罪到自個兒身上,若是牽連到了兩個哥哥,她豈不是成罪人了?
謝霜雲猛地抬頭,只覺得周氏眼中含著冰霜,一下子便清醒過來。
「母親,是我糊塗了!」她連忙認錯,頭垂得低低的,「我只是惱恨她不願花心思送我東西,並沒有別的意思,母親您別多心!我與晚晚向來要好,又怎麼會有其他的念頭!」她連忙保證,不敢再多說一句,小心翼翼的將那一匣子金裸子抱住。
剛抱到匣子的時候,她的手一沉,讓她一下子便想到了先前周氏說的,若是當你是叫花子,又何必送你這麼多的金裸子。
她忽的想,若是翻轉過來,嬋衣及笄,叫自己送她這麼多的金裸子,自己絕不會這般大方的就送了這麼多出去,這些金裸子已經足夠尋常小康人家幾年的吃穿嚼用了。
抱著這些沉甸甸的金裸子,她心中有些不自在起來。
周氏在心中無聲的嘆了一口氣,到底是年紀太輕了,年輕氣盛,若是活到她這般的年紀便會知道什麼才是最要緊的,女兒還是經事太少了,才會為一件小事而這般的苦惱。
只願她成婚之後能穩重些,不然往後鬧出什麼事,吃苦的是她自己。
……
廣安寺後院的一間廂房,門緊緊的閉合著。
後院種著好幾顆的木槿花樹,正是花期,木槿花迎風招展。
寺院當中的遊人眾多,有許多女眷都在廂房當中歇息,所以後院之中十分的熱鬧,說話聲雜亂無序,但自有一股子凡塵中的煙火氣在裡頭。
而後院廂房當中,卻有一間是十分的安靜,隔著門板也知道外頭的熱鬧。
只可惜房中的兩人都沒有這個閒情逸緻去聽去看。
沈朔風看了眼常逸風,只覺得他與常逸風認識了二十來年,即便是在樓中朝夕與共的相處,他都沒有半點看透過眼前這人。
到底是出於什麼原因才叫常逸風做出這樣的,叫他覺得匪夷所思的事情呢?
他認真的看著,久久的不發一言。
常逸風輕咳一聲,被一個人盯久了,到底是覺得有些不舒服。
他轉過臉來,黯啞的嗓音微微帶著幾分上挑的輕浮:「師弟叫我過來,既不與我打架,也不罵我,卻這般直勾勾的盯著我看,究竟是有什麼事?莫不成是師弟你瞧師兄我顏色好,愛慕上師兄我了?」
沈朔風皺了眉,「常逸風,你不必做出這番模樣,我知道你向來不與玉秋風一般見識,但究竟是什麼原因,你竟然將她殺了?她做了什麼事惹你的眼了?」
常逸風挑了挑眉,「我說師弟,你可莫要含血噴人啊,你什麼時候見我對玉秋風下過手?怎麼能斷定她就是我殺的?」
是的,沈朔風沒有證據證明常逸風殺了玉秋風,可自十來天前,沒有見到玉秋風回樓中,他便奇怪極了,暗中查看,到底是在廣安寺的後院發現了隱情。
可惜的是玉秋風的屍身腐壞的不成樣子,只能知道她是被利刃一刀斃命的,而這利刃又恰好是他所熟知的,所以他才會懷疑到常逸風的頭上。
但常逸風到底是一宮之主,早學會了喜怒不形於色,他的一舉一動全然不能用常理來判斷,以至於沈朔風不好下結論到底是因為玉秋風得罪了他才會被滅口,還是因為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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