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府志(2/2)
楚少倫的肩膀一下就塌了下來,跟著楚少淵的時間也不算短了,他深知三皇子這個族親堂兄是有著良好的作息規律跟習慣的,萬不會為了一點點小事便有所改變,只好將後頭的話都憋在心裡。
楚少淵應了一聲,站起來往偏廳走。
他走的不快,話隨著微風從耳側響起,聲音緩緩的飄向楚少倫:「甭看現在麻煩,卻都是你自己收集來的,等到往後父王問起你川貴的一些事情,你總不會兩眼一抹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莫要貪小失大!」
楚少倫心中一跳,若是他回雲浮城復命,皇上問起川貴,他一絲一毫都回到不出來,只怕皇上當場就能結果了他的小命,想一想皇上那雙冷若寒霜的眸子,他就渾身發抖,真的是太恐怖了,怪不得說天子怒,伏屍百萬,血流千里,便是皇上不怒,他也抖的跟老鼠見了貓一般。
「三哥,還是你說的對,不過我看著府志有一事不太明白,當初周家根本就不是什麼大家,那周尋不過是個逃難過來的白丁,怎麼就能在卓家有那樣的地位,甚至還能排擠掉族裡的那個些堂叔承繼了土司之位?我是怎麼看怎麼不明白,不都是傳男不傳女的麼?難道說土司之位還能傳給女婿?關鍵是卓家族裡的那些個叔伯們竟也沒有鬧起來的,簡直是罕見!」
楚少倫不明白的事情楚少淵卻是一清二楚,但他卻看都沒有看楚少倫,淡然道:「說明周尋這個人有本事,你不要事事都覺得罕見,我了解過,這土司之位若無男丁繼承,便是傳給女婿乃至孫女婿都是可以的。」
楚少倫總覺得有個大大的疑團在眼前一般,還想開口問,就被楚少淵壓著按到了桌子旁邊。
「有這問問題的功夫,倒不如多吃一些,好好睡一覺,等明天起來多看幾頁府志來的快!」楚少淵話說完,自己坐到了一旁,執了筷子便吃起飯來,一點兒都不將楚少倫當客人。
楚少倫撓了撓頭,覺得有道理,便也將頭埋進了飯碗裡。
晚上回房,楚少淵本是想要與嬋衣說會兒話的,可進了內室便發現嬋衣已經趴在床上睡著了。
他輕手輕腳的走過去蹲在拔步床邊,趁著羊角宮燈微弱的光細細打量著嬋衣的睡相,微張的朱唇,一臉放鬆沒有防備的模樣,看上去就是好夢正酣,只是趴著的姿勢壓到了她的肺腑,讓她出氣有些不勻,臉頰一邊被壓的鼓囊囊的,朱唇微微嘟起,就好似是在向他索吻一般,這麼一想,他忍不住失笑,若她當真在床榻之外的地方主動向他索吻,那他倒是要心頭亂撞許久。
看了好一會兒,臉上的笑意漸濃,傾身在她微張的紅唇上印了個吻,轉去淨房洗漱了,等到再回來的時候,嬋衣已經將頭轉向另外一側了,眉頭微微蹙起,似是嫌棄他將床幔撩開,讓燈光照進去打擾了她的好眠一般。
楚少淵看著嬋衣,忍不住笑得有些開懷,翻身上了拔步床,一把將人摟起,往懷裡帶了帶,便再不鬆手的兀自睡了。
早上是嬋衣先醒的,未到卯時天色便蒙蒙亮了,益州城雖已是深秋,卻到底不比雲浮城處於北地那般嚴寒,這裡還穿的尚單薄,溫度尚可,既不冷也不熱,剛剛好適合踏秋的季節。
她忍不住伸了個懶腰,覺得這一覺睡得可真是舒服極了,一掃連日來的困頓,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
「晚晚……」
耳邊嘟囔聲很輕,嬋衣愣了愣,這才留意到楚少淵還在睡,並沒有像往日那般比她早醒,她連忙將床幔撩開一條縫隙,去看床腳邊擺著的更漏,瞧見還不到卯時,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還以為他晚了,沒料到竟是自己醒的早了。
嬋衣忍不住撐起身子借著將亮未亮的天光打量起楚少淵,濃密纖長的睫羽將楚少淵那雙漂亮的眼睛遮蓋住,他的睡相很好看,雖然側著臉對著自己,薄唇微張,看上去很放鬆,卻依舊俊美的叫人心頭為之一盪。
她暗暗的想,怪不得世上的女子都以能嫁給安親王為傲,這樣的相貌,自己若不是看了這麼些年,初初一看,心也是要狠狠的跳上一跳的,便是這麼多年來對著這樣的容貌,她也沒能真的狠下心來做出什麼傷害他的事情,最多也就是嘴上逞威風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