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折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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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過雨之後,益州城的天空一片碧藍如洗。
川西的夏天是越往後走越發悶熱,有了這一場及時的大雨,連帶著幾日灰濛濛的天空都放了晴,這樣的天氣在益州城裡並不常見。
嬋衣靠在迎枕上,一封一封的拆開看從雲浮寄來的家書,看到興頭上,還拿給顏黛瞧,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黛兒你瞧,我二嫂這個人多有趣,旁人往來的信箋裡頭,總是要寫一些願君平安之類的祝福吉祥話,可她卻偏偏在後頭寫,願胃口大開這樣的話,實在是叫人哭笑不得。」
現下想想,似乎每一回遇見了蕭清便總是吃吃喝喝,雲浮城裡頭那麼多的店鋪,偏偏她就能找到好吃的東西。
顏黛笑得打跌,對這個表嫂的嫂子越發的好奇了起來。
姑嫂兩人正說著話,錦瑟挑帘子進來,稟告道:「王妃,徐小姐來了。」
嬋衣連忙將信箋收起,示意錦瑟將人領進來。
徐嬌陽自從將包袱擅自給了楚少淵的第二日起,嬋衣便將她冷到了一旁,並不主動見她,也不與她多說話,稱病不適,婉拒了她前來請安,這讓徐嬌陽立即便想到了她之前做的事,不由得心中打鼓,而這幾日她也再不能去到二門上等安親王,她一下子就仿佛成了被剪斷了羽翼的鳥兒,見不到安親王妃也就罷了,竟連安親王也不讓她見。
她被善待慣了,乍的一下截然相反,又哪裡受得了這樣的打擊,連著找了顏黛好幾回,可顏黛早之前便病了,她見也見不到,而徐嬌陽的丫鬟回來告訴徐嬌陽,安親王妃下令,不許進她們進顏黛的院子,更是叫徐嬌陽也不要打擾顏黛養病,徐嬌陽便明白了安親王妃這是對她心懷芥蒂,變著法子的孤立她,叫她心中越發委屈了起來。
一連三日,她茶飯不思,在反應過來的時候,才察覺到茶飯早早的就被人換成了家中下人的用度,今日終於探聽得顏黛病癒,與安親王妃在一起說話,她這才撐著一口氣,硬是要來問個究竟。
她原本想著,若是安親王妃還不見她,她就在門口鬧起來,叫顏黛也看看安親王妃是如何欺負她一個閨秀的,顏黛心軟,定然會幫襯自己的,卻沒料到安親王妃竟然允了她。
徐嬌陽一進門,便跪倒在地上,一雙杏眼含著淚,可憐又無辜的對著嬋衣哭訴起來:「王妃可是惱了我?這一連數日都不見我,若是我哪裡做的不好了,王妃儘管打罵便是了,又何必與我一個低賤之人一般計較?」
一來就做出這樣一副軟弱可欺的模樣,不但是在變相的說嬋衣這個王妃對她的冷落,更是說出她在王府裡頭地位還不如一個下人,幸好屋子裡就一個顏黛,若是有其他人在,豈不是要落實了安親王妃善妒的名聲?
嬋衣的目光落到徐嬌陽的臉上,忽的覺得那張艷麗的臉在淚水之下,竟隱約藏了幾分笑意,就像是在說,縱然你是王妃,但也要顧及一個商賈之女的面子。
她不禁一笑,沒有理會徐嬌陽,而是懶懶的靠著大迎枕,對顏黛道:「黛兒你剛才不是還說無趣麼,徐小姐一來,有趣多了吧。」
顏黛原就十分厭惡徐嬌陽,此刻見徐嬌陽在這裡裝模作樣,早就想要呵斥她了,耳朵里忽的聽見這麼一句,忍不住撲哧笑了。
「嫂子,你不說我還不覺得,徐小姐這般,倒真是比戲台上頭濃妝艷抹的戲子還要好看幾分了。」
這句話說的一點兒也不給徐嬌陽留顏面,原商賈之女跟伶人便都不是什麼地位高尚的行當,可直接將她好端端的一個女兒家比作戲子,到底是有些傷人了。
徐嬌陽睜大了眼睛看著顏黛,嘴裡嚅囁道:「顏小姐,你怎麼能如此折辱我,雖我們徐家世代從商,但到底是清白人家的女兒,哪裡就像那下九流……」
她話未說完,便被一盞茶盅擊中了腦袋,只聽「噹啷」的一聲巨響,茶盅掉到了地上,摔了個粉碎。
徐嬌陽被那茶水淋了一身,頭髮上還散落著茶葉,臉上不停的往下淌水,碧綠的茶水將她一身水紅的蜀錦都染得斑駁一片,也將她徹底砸暈了。
「既徐小姐說折辱,那我不得不教徐小姐知道知道,什麼是折辱,」嬋衣靠在迎枕上,冷眼看著徐嬌陽,聲音不急不緩,卻帶著骨子冷冷清清的味道,「徐小姐大約是將這兒當成了自個兒家,做什麼都不需知會主人一聲,隨心所欲想做什麼便做什麼,末了,便用這樣的法子來致歉,我膽子小,可不敢受徐小姐這麼一跪,徐小姐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