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口(1/2)
文帝的臉色立即便沉了下來,將莊妃看得心中一緊,連忙道:「許是四殿下惦念您,才會……」
「愛妃不必替那孽障說話!」文帝冷著臉道,「一個個的都巴望著朕的位置,生怕是被人搶了先,朕還沒死呢!」
文帝這句話聲音有些大,讓一早便退到了外頭的嬋衣也聽見了動靜。
她愣了愣,不知道文帝為何會發這麼大的火氣,但這幾日當真是事情一茬接一茬。
在內殿之中的文帝發完火之後,也覺出了不妥,便是有脾氣也不該衝著莊妃發放,她並不曾做錯了什麼,一時間有些赧然。
莊妃在文帝身側也有十幾年,自是看出了文帝的不自在,她連忙笑著道:「皇上既然有事就先去忙吧,臣妾這裡有晚晚照應不會有什麼事兒,朝政繁忙,還請皇上保重龍體。」
莊妃一向是識大體善解人意的,文帝看著她,心中微微的泛起些暖意。
「愛妃也當保重身子才是,像昨夜那般急慌慌的,事兒沒辦妥,自個兒先撐不住了,朕還想與愛妃百年……」文帝說著說著,聲音漸小,停頓了下來。
百年……
百年後頭總會加一個好合,可他打定主意想要共百年之好的那個人,早已經不在人世了,剩下他孤零零的在世上,所有人都在看著他身下的位置,可又有幾人是真切的關心過他這個人的呢?
文帝眼底有些淡淡的寂落,偏偏想遮掩似得,臉上又浮了一抹笑。
莊妃自然清楚文帝心裡頭的那個人,也不挑破,笑著道:「臣妾會保重身子的,謝皇上關愛。」
話到此,文帝也不再多說,點點頭轉身走了。
莊妃在榻上輕輕嘆息,也不知是誰負了誰,誰欠了誰,或者說做皇帝的,總要冷血無情才能當的下去,但每每見著文帝臉上出現那種寂落,她心裡總是有些說不清的情愫,說不上憐惜,但也不能說覺得諷刺,只是陰差陽錯吧。
嬋衣進來,看著莊妃有些感嘆的模樣,笑著道:「姨母這又是怎麼了?」
莊妃看了她一眼,伸手示意她扶她起來。
嬋衣連忙將靠枕給莊妃身後墊了幾個,小心的扶著她坐起來。
「你不要在心裡怪皇上不許你回府,這幾日想必城中的形勢紛亂,你在家裡倒不如在宮裡安全,左右我這風寒吃幾副藥,發發汗便好了,等過一兩日城中消停了,你再回府去,也不耽擱你走親戚拜年。」
莊妃怕嬋衣心中不滿,用話安撫著嬋衣。
嬋衣又哪裡會不懂,文帝的意思看似是責怪她,實則是保護她,她笑道:「姨母真當我是小孩子,什麼都不懂得了。」
是了,能夠看出宮中形勢有變的人,又怎麼會想不通這件事。
莊妃忍不住笑著看她一眼:「都說三殿下尋了個小家小戶的女子做王妃,他們哪裡知道你這般聰慧。」
被人誇獎也不是第一次,但再次聽莊妃誇讚,嬋衣還是有些羞赧,她若不是重生一世,又怎麼會有這樣的眼力,又怎麼會處處小心,時時機警才屢次化險為夷。
……
文帝出了慈安宮,臉上原本帶著的三分笑意也俱都消失無蹤,他快步走回乾元殿,身後跟著的幾個小太監有些跟不緊,忙小跑著跟上前去。
四皇子楚少涵已經等了小半個時辰,在這小半個時辰里,他不是一點兒都不急的,他心中也明白自個兒這麼偷偷的回來,定然會觸怒父王,但他聽見這樣的消息如何能坐得住,雖說太子是他這麼多年來都交好的人,但天下若是到了太子手中,只怕自己這個庶弟也要吃太子的掛落。
他這樣苦心經營了許久,又如何能夠樂意。
只是,楚少涵低頭想了想,既然無端端的跑了回來,就要有事由,而這個緣由他早早的準備好了,即便父王要責罰,也不會責罰的太過。
他胡亂的想著,直到文帝大步的走了進來,他才止了思緒,恭敬的行禮:「叩見父王,願父王萬福安康。」
文帝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萬福安康這四個字不過也是他們嘴裡說說而已,他不是沒有做過皇子,從前武宗皇帝還在的時候,被武宗皇帝厭棄的他,雖然作為嫡子,雖然被封了太子,可依然過的不如意,依然有人欺辱,直到後來被廢黜太子之位,轉而被封了睿王,睿……倒是真睿,但再睿智,父王也不會喜歡他也不會將皇位傳給他!
文帝閉了閉眼,再想到十幾年以前的事情,他依然心氣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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