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5章 驚恐(2/2)
「感情你是將雜家當成你娘了?去你個狗東西!」一腳將人踹出去,徐公公將濕了的袖口往上挽了挽,這會兒天色已晚,他不好再回去換衣裳,只好將就穿著半濕的衣裳,在進殿服侍之前,回頭看了眼小太監,「你給雜家安安生生的在外頭守著!若再敢作妖,雜家饒不了你!」
小太監被一腳踹出去,淋了個半濕,忙跑回來到屋檐底下避雨,聽見這句話,喜笑顏開的應道:「保管不讓乾爹為難!」
……
文帝睡得不太安生,夢中朦朧一片,他分明已經捕捉到了那個身影,可下一刻卻又不見了蹤跡,直將他連日來沉悶不安的心又添上幾分焦慮。
狹長的小路上,漫山遍野都是花,爬地菊、鳶尾花、梔子、蔦蘿,湛藍的天際底下,那一襲華美鮮衣的女子駐足凝視著遠方,他小心翼翼的走近,生怕擾了她的興致,可她卻在瞬間轉過身來,回頭看了他一眼,陽光灑在她那張不可方物的臉上,越發讓人不敢接近。
「你是誰?」她蹙眉問著,臉上還帶著些微的不耐之意,有些責怪他擾了她的清靜。
文帝分明知道這是夢裡,可卻依舊像個毛頭小子一般,緊張的不知所措,手腳好像都沒地方放了,睜眼看著她,一直看著,連她臉上細微的神情變化都看在眼裡。
她擰著眉毛似乎對他這般無禮有些生氣,看了他幾眼之後,神情裡帶著些恍然大悟,拿手中剛采的花指著他,「我記得你,你是……」說了一半兒,她抿嘴笑了,然後再不理會他,轉身便往前走。
上一刻分明是陽光明媚,下一刻卻星空萬里,蜿蜒遍布頭頂穹蒼。
「你莫要走,莫走……」文帝伸手去挽留,剛要抓到她的手,卻落了個空,再往前看,哪裡有人?
他焦急萬分,心頭的失落不安逼迫他四處尋找,好不容易才在一株罕見的牡丹花旁找到了她,她卻板起臉來,不悅的看著他。
「你怎麼這麼晚才來?我都等的不耐煩了,你要不要跟我走?」她臉上帶著些憊色,那樣絕世無雙的姿容撞進他的眼裡,讓他的心跟著一縮。
「我……」他似是被掐住了咽喉,半句聲音發不出來,伸手去拉她,卻被她嫌惡的躲開。
「你不走我可走了!」
她站起來,一身華服隨著越走越遠,而逐漸變得越發淺淡,直到最後變成了一件素衫,她纖巧的身姿似有些架不住那衣裳,松垮垮的袖子垂下來,被風一吹,飄飄欲仙。
「……別走……別!」文帝猛的驚醒過來,嗓音嘶啞。
「皇上……」徐公公俯身過來,將一側的小燈也移過來,暖黃的燈光一下便將暗黑的床幃撕開一道裂口,刺眼的光芒射進來,讓文帝眼睛一陣緊縮。
「出去!」文帝口氣不善,即便他臉上滿是汗珠,可一想到夢境,想到夢境當中的女子,他便深惡痛絕眼前的人出現,打擾了他的夢境。
徐公公驚了一下,忙躬身退去。
許久,文帝的呼吸從急喘變成平緩時,他都沒能再次睡著,頭腦悶悶作痛,像是有人拿了一把錘子不停的鑿著裡頭的腦仁,讓他徹夜不能安穩。
雨聲越來越小,雷聲漸稀,直到東方露出了魚肚白,文帝才嘆了一聲,坐了起來。
「來人!」
徐公公忙小步走過來,便聽文帝說要洗漱擦臉,他忙吩咐人打水,後又親自將巾子浸水、擰乾,恭敬的遞過去。
宮中的清晨在魚肚泛白的時候,是宮人徹底忙碌起來的時候,查找下毒之人,幾乎將後宮翻了個遍都沒能找到,這讓文帝十分不滿,他的嗓子嘶啞,一點沒有先前金玉相擊般的冷硬感。
「皇上,廣寧王爺求見!」趙元德來接手徐公公的差事,在兩人交接之時,下頭人進來稟告。
文帝自前日中毒,便停了兩日一次的早朝,並封鎖了宮中關於他中毒的消息,今天廣寧王來此,也是為了文帝擅自將早朝停掉的事情。
文帝大約猜到廣寧王所為何事而來,頭痛的撫了撫額角,揮了揮手,讓人將他請進來。
「給皇兄請安,」廣寧王步履有些匆匆,在行禮之後,便關切的問起來,「皇兄可是身子不爽利?今日的早朝竟又……」
「朕知曉你要說什麼,」文帝頭大如斗,一邊兒按著突突亂跳的額角,一邊兒擺了擺手,讓他坐到自己身邊,「朕的身子這幾日越發的不好,朕正好要找你,你來了便好了,有些事情該囑咐了。」
他一邊說,一邊轉頭吩咐趙元德去將首輔謝硠寧跟內閣大學士陸正明、趙光耀都傳來。
廣寧王察覺到皇帝之後要交代話會是什麼,臉上的神色一肅,「皇兄,您的身子何至於此?多歇著多養養,總能緩過來,您……」
「朕意已決!何況趕早不趕晚,意舒這孩子也磨礪的差不多了,老四在江南,總歸是能安身立命,往後你便多看著些……」
文帝話才說了一半兒,突然失了聲,整個人像是被人掐住了咽喉,一張臉漲得通紅。
「皇兄!皇兄您這是怎麼了?快!快傳御醫!」廣寧王見這樣的情況,嚇得臉色發青,忙給文帝順著背,一邊兒大聲的叫人。
趙元德剛吩咐完,回過頭看了一眼文帝,整張臉都白了,文帝嘴角跟鼻子都在滲血,那張英俊的面容此刻逐漸發青,讓人見之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