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時機(2/2)
他看了看殷朝陽,沒有將這句話說完。
不過殷朝陽倒是知道了他想要說些什麼了,笑著搖了搖頭:「不急,那些跳樑小丑總會被收拾服帖的,現下還不是時候。」
做大事就跟烹小鮮是一樣的,切忌急躁,事事講究火候,火候未到便是再急也無用。
那些想要將他扳倒的人,比方鄭容,比方汪勵,雖說現在他們像是占了上風,但等到時機成熟,上風也有可能變成下風。
殷朝陽眼底的暗色逐漸加深,一路從寒門軍戶爬到了將軍的位置上,還有什麼是他忍不得的?
九九八十一步都挨了過來,還在乎這最後的幾步路麼?未免將他看得太扁了!
……
還沒等吏部派去的官吏到了福建,楚少淵暗中派過去的死士便已經先到了,發回來信,簡單的說了說福建如今的情況。
楚少淵對著信箋,眉頭深鎖,一言不發的沉默著想了許久。
事情遠比他想像的更複雜更棘手,死士都是他精心培養挑選過的,為的不止是保護夏明辰,更多的還有調查此事的原因,但若是如今這個局面,一不當心便會有將自己拽進去的風險,而且他雖然曾去過福建,但到底是不如在那邊紮根的謝砇寧熟悉的,如今謝砇寧又出了這樣的事,楚少淵派去的人,也就只能充當一般護衛來用,根本施展不開手腳。
他頭疼極了,忍不住用手撫著額頭。
「王爺,屬下有話想對您說。」幕僚張衡跟徐淮從川南回來,便聽說了這樣的事情,再看見楚少淵頭疼不已的樣子,忍不住便要勸上幾句。但卻又怕楚少淵聽了要不高興,便在話前面說了一句有話想要說,若是楚少淵不願聽的話,也可以直接拒絕。
好在沒有別人那一套『不知當講不當講』的話,否則楚少淵一定會說,覺得不當講就不必講了。
張衡想了想,沉聲分析道:「如今謝大人生死未卜雖是事實,但屬下聽您說這件事裡頭有殷將軍的手筆,如今皇上將馬有壬放到了福建,這裡頭四王爺有沒有做手腳,我們都不得而知,若這個時候伸手去管福建的事務,說不準一下就被馬有壬察覺了,那樣我們便是直接暴露到了眾人面前,這樣的代價去做一件未必有結果的事情,到底是得不償失。」
徐淮有些惱的看了張衡一眼,這樣冷硬的勸說,王爺未必會高興,他連忙接上張衡的話,緩聲道:「左右咱們的人已經放到了大公子的手裡,大公子一直跟隨鄭容在福建,對於福建的事情定然十分了解的,與其咱們遠水解不了近渴的胡亂查一通,倒不如直接讓大公子來插手此事,只要處理得當,不留下什麼痕跡,即便是被察覺了,也可以說是王爺擔心大公子,所以調來了護衛來保護大公子的。」
這是要將這一隊死士走了明路的意思,楚少淵若有所思。
福建的水很深,這是他先前去福建便有的認知,即便是換了汪勵做了總兵,再提了謝砇寧做了巡撫,依舊是一時半刻捋不順福建的大小勢力的,否則也不會有這一次的沉船事件,殷朝陽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出這樣的局,若說沒有外力相助,是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的。
而唯一在他之前去過福建,能夠幫到殷朝陽的,也只有一個老四了。
福建的水師在組建之初便頂著諸多壓力,一直到現在,朝廷上還有反對的意見,而他一個被發放到了川貴的失勢王爺,胳膊伸得再長,也鞭長莫及,與其什麼都不知道,在裡面亂攪合一番,倒不如將人手都交給懂的人去做,這樣也好事半功倍。
至於江南……
楚少淵嘴角上揚,看了眼徐淮:「你去寫封信給漕運總督王雲,就說時機已到,叫他不要錯失良機,否則這個世上可是沒有後悔藥可以買的。」
徐淮眼睛一亮,揚眉笑了。
終於可以收網了。
而楚少淵則提筆給鄭容寫了一封信,信中內容中規中矩,只是表示了謝砇寧是王妃的舅舅,王妃遠在川貴十分憂心,所以希望鄭容能夠對此事多上心。
這封信即便是被人截住,也沒有什麼大用,而派過去的人,早跟夏明辰接了頭,有什麼事只管吩咐做便是,所以這封信完完全全是為了壓住殷朝陽,讓他知道謝砇寧出事之後,夏明辰不是沒有靠山的人,他不能想做什麼便做什麼,不管不顧。
很顯然,這一封信到了福建之後,便起了一定的作用,至少殷朝陽不敢明著找夏明辰的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