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住宿(2/2)
便是在飯桌上這般的有說有笑,可楚少淵還是沒發一言,一直頻頻走神,嬋衣看在眼裡,心裡便不由的有些著急,可這是在外頭,又有旁人在,她也不好太過於憂心,便笑著拿話與顏夫人和顏黛二人囫圇過去。
等到吃過了晚膳,嬋衣知道了這幾日要宿在顏家時,心中的詫異之情就更濃了。
顏家雖然有園子也有廂房,但到底是家道中落,服侍的下人十分稀少,足足的忙了兩個時辰才將正院的東廂房拾掇出來,東廂房許多年不住人,有些潮氣,但好在如今是夏日,潮些倒不妨,只是洗漱淨身卻要去後罩房當中,這就有些不太方便。
而楚少淵又是個極其注重他們二人獨處的人,尋常情況下,是絕不會在旁人家住宿的,便是嬋衣回娘家住對月時,楚少淵也不太喜歡,覺得被底下的媽媽跟乳娘看得死死的,所以每回回娘家,他總是遊說她回家,並不太願意住在夏家。
這樣的人,如今忽然說出要在這樣一個算得上有些破敗狹小的地方住宿,這就叫嬋衣十分的詫異了。
簡單洗漱過之後,嬋衣握著一盞宮燈,踏進室中。
楚少淵還在屋中燈下看著手中冊子,眉心皺得很高,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嬋衣擔憂的看著他:「這麼晚了,有什麼事還是放到明日再看,這樣對著油燈看冊子,到底是傷眼睛的。」
楚少淵沒有抬頭,聲音輕柔:「你先睡吧,不必管我了,這些事兒有些急,要儘快解決。」
他很少會叫她一個人睡。
嬋衣看著他的眉頭慢慢的糾起,心中疼惜極了,只恨自己前一世對他萬事不上心,否則也不會如此。
將手中宮燈放在他眼前,好叫他看冊子的光線更亮一些。
眼前的光乍然一亮,楚少淵這才抬頭看向嬋衣,在看到她充滿了擔憂的目光時,怔了一下,才發覺自己今日確實是有些冷淡了她,只是這些事又太緊急,實在是……
他嘆一聲,柔聲道:「過了這幾日再陪你逛宛州城,可好?」
嬋衣的手便已經順著宮燈,一路滑到了他的眉心,聽見他的話,心中更疼惜了幾分,「你呀,總是慣著我,無論什麼事都一個人扛著,可我到底是你妻子,有什麼話不能與我好好的說?還是你當我看不出你今日的古怪?」
她不贊同的看著楚少淵,心裡還是疼惜更多一些的,便也沒有要他答話,「你有事便忙就是,我哪裡就如此不經事了?」她一邊說,一邊撫著楚少淵的眉眼,像是要將他眉峰處的煞氣撫平,「你這般憂心,必然是不好的事,所以也不必與我說,我陪著你便是了。」
楚少淵心頭暖意融融,將她的手握在手心裡,湊到唇邊輕吻了一下。
倒也不是不想告訴她的,可這樣打打殺殺的事情,始終不是什麼好事,叫她知道了,難免會讓她擔心受怕,反倒是得不償失了,這般不知情,至少她能睡一個好覺。
「叫你擔心了,」楚少淵柔和的笑著,然後輕拍她的手背:「不必在這裡等著我,我料理完就去睡,你睡覺淺,別再弄的反而睡不著,明日起來樣子憔悴,叫我看著心疼。」
嬋衣臉上一紅,即便是成親這麼久了,聽見他說心疼她,還是叫她覺得有些臉熱。
既然他堅持,她自然也不會有什麼異議,溫順的點頭:「你注意身子,記得早些歇息。」
……
夜有些深,萬籟俱寂的時候,宛州城的城門被人敲開。
來人手中拿著一塊安親王府的金牌,宛州城的守夜城門官驚得險些從城牆上摔下來,連忙匆匆的開了城門,請那個穿了一身兒威風凜凜的燕雲衛蟒袍的男人進了城。
正是從寧州府趕來的魏青,他冒著夜色敲開了城門,一路騎著駿馬飛馳而入。
到了顏府,已是四更天,月亮也漸漸開始有些沉了下去。
楚少淵捏著他拿來的這一份寧州府的州冊地方志,眼睛裡頭凝著的光芒一下子便幽冷暗沉下來。
怪不得父王要如此煞費心機的掩埋事情真相,這般喪盡天良的事情,若是被揭發出來,只怕是父王這個皇帝也要被天下百姓所指責。
他一下子便知道了到底為何父王會阻止他得知真相了。
也難怪母妃一定要死了,母妃她不是糊塗,而是太信父王這個人了,才會出了這樣的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