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同去(2/2)
一家子人在一個風和日麗的秋日之中,只坐了三輛馬車,拉了兩車的貨物便離開了溫潤的宛州城。
消息傳到了皇城御座之上的那個人耳朵里時,他只覺得滿嘴滿心的苦澀。
心愛之人被他誤殺,心愛之子又提防他,他孤家寡人的坐在這樣的高處,往下去看,只有遍地白骨累累,沒有半點的人煙,他不是不知道有人在當中作梗,但人這一生總是要有些磨難跟挫折的,他如今還能挺著在一旁看著,往後他不在了,不知還要有多少磨難等著那孩子。
文帝嗓子一癢,忍不住便咳嗽起來。
「皇上,您歇一歇吧!」趙元德整理好了一旁的小几,低聲勸道。
文帝隨意擺了擺手:「不妨事,將廣寧王給朕傳進宮來,朕要囑咐他一些事。」
趙元德應聲,腳步輕緩的退了下去。
唯有獨處的時候,文帝才像是一個尋常的父親,尋常的丈夫,他抬起眼睛看著牆上的那一副美人圖,這圖年年歲歲的掛在那裡,旁人只覺得他是深情,卻哪裡知道,他不過是希望她能多看看他,看看他現在這副狼狽的模樣,看看他失去了她之後,到底過的有多悽慘。
文帝嘴角挑起一抹譏諷,一切都是他應得的,是他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
嬋衣坐在車廂里被顛簸的搖搖晃晃,十分的難受。
她看了眼一旁更加難受的顏黛,察覺到她似乎下一刻就要吐出來,連忙尋了個痰盂給她。
顏黛一見到痰盂,便立即忍不住這股子噁心的感覺,對著痰盂幾乎要將五臟都吐出來似得,吐到最後臉色白中泛著一股子不正常的潮紅,整個人有一種病西子的美。
嬋衣卻知道她這個樣子定然是無比的難受,連忙順著她的背輕輕拍撫,直到她再吐不出來,才將丫鬟遞來的漱口水放到她手上,輕聲安慰:「再忍半個時辰,前頭馬上就要到驛站了,到時候就不必再顛簸著難受了。」
顏黛漱了漱口,沒有精神的點著頭,一句話也不想說,難受極了的模樣。
嬋衣看得心疼的不行,往日裡歡歡喜喜的小娘子,忽然一下子病了不歡喜了,真叫人揪心。
「不然含一片生薑試試看,說不準就不噁心了?」嬋衣一邊去匣子裡找各種東西,一邊關切的看著她。
顏黛靠在軟枕上,輕輕擺了擺手,氣若遊絲:「嫂子不必忙了,我好多了,等會兒到了驛站歇一歇便大好了。」
嬋衣點頭,心中嘆息一聲,這樣體貼的小娘子,卻要受這樣的罪,老天當真是不公平。
待到了驛站之後,顏黛去洗漱掉了一身難聞的塵土跟污穢味道,這才神清氣爽起來。
楚少淵與幕僚們在另一個客房商議事情,嬋衣服侍著顏夫人一同用膳。
顏夫人上了年紀,吃的不多,加之趕路趕了一天,也有些累,吃完晚膳早早的便安寢了,剩下顏黛躺在榻上,因白天難受得翻天覆地,此刻反倒是有些不困,便拉著嬋衣說東說西。
嬋衣笑著與她閒話家常,從雲浮城街頭的小吃一直說到皇宮當中的御膳美味,從鍋子是加了辣醬好吃,冰糖水晶肘子是剪子胡同那家的最正宗,一直說到了什錦麵里放些蝦仁兒更鮮美。
直說到顏黛兩眼發沉,漸漸的睡著,嬋衣才笑著將被子給她掖了掖。
秋日濃了,外頭的風呼呼的吹著,近幾日的天氣不太好,總是陰沉沉的,因要趕路,沒辦法挑剔日子,便一直忍著這樣的壞天氣。
而天公終於在這樣的夜晚忍不得了,轟隆幾聲雷聲響徹在耳畔,隨後便是珠子大小的雨點子砸落下來,叫人聽了這樣的聲音忍不住渾身發顫。
楚少淵正在房中跟幕僚談論事,忽然一個閃電將房裡打得亮如白晝。
他一眼就看到房外頭那個貼著牆趴著的人,眼神凌厲的一眯,看了眼傷好之後就一直喬裝跟在身邊的沈朔風。
沈朔風點頭,蹭的一下子閃出了房中,順著牆根兒悄聲貼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