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追問(2/2)
蔣婭雅看著昔日裡對她十分上心的老人,如今露出這樣難言的表情,也說不清楚是苦澀多一些,還是悲傷多一些。
她幽幽的嘆了一口氣:「徐爺爺,你當初對我說過的那些話,都是假的,都是哄我的,對麼?」
徐方霖怎麼可能會哄騙一個十五六歲大的小姑娘?
他連聲道:「婭婭,你怎麼會這樣想?當初徐家跟蔣家的婚事可都是我看在眼裡的,否則我也不會到蔣家去教你功夫,也不會為了救你出來而累死了兩匹馬,更不會像如今這樣急匆匆的趕過來……」
被人誤會是徐方霖最不能接受的。
蔣婭雅自然也知道這一點,她不待徐方霖說完,便打斷道:「徐爺爺,我知道你待我好,可我蔣家一家的血海深仇難道就這樣不報了麼?」
她臉頰消瘦,一雙大大的眼睛深深的陷在眼眶當中,看上去一點兒也沒有往日的嬌俏動人,可便是這樣的神態,幾乎讓徐方霖受不住。
蔣家先前就要比徐家豪富,跟徐家結親雖說表面上看上去是蔣家討了便宜,但實際上卻是真正的吃虧,且不說當初蔣家讓了多少的利給徐家,便只說當年的蔣家可是以茶發家的,而如今這條茶道卻是讓給了徐家來經營,而徐秉章卻用另外一片幾乎是廢棄了的桑樹林來,作了交換。
這樣的無恥,蔣家家主卻也笑呵呵的認了下來,一點兒也沒有半句的不是,這樣的胸襟跟度量,便是叫他這個做長輩的都覺得臉紅。
可偏偏徐秉章就能無恥到這樣的程度,一概的認為蔣家地位不如徐家,欣然的接受了。
如今又故技重施,對這樣一個年歲尚小的丫頭下毒手。
徐方霖被問的不知該說什麼好,索性站了起來,道:「我去看看藥熬好了不曾,你今日還要再吃三副藥才能將體內其餘的子蠱都排乾淨。」
說著話,匆匆的便離開了院子。
蔣婭雅坐在院子的竹椅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細碎的陽光灑落下來,散在她蓋著的毯子上,微風將她額前長長的劉海吹拂到腦後,小娘子的眼睛沉下來,不知在想什麼,想的很認真。
卓雲西端著藥汁進來,便看見蔣婭雅躺在竹椅上頭,一動不動的樣子頗有些頹意。
他的嘴角忍不住咧了一下,「我說你不過是中了蠱罷了,有這麼生無可戀麼?一個小姑娘家的,動不動做出這副深沉的模樣,這蠱可不是我要下給你的,你便是要怨,也不該怨我才是!」
這幾乎是他每次見到蔣婭雅必說的一句話。
蔣婭雅眼睛也不抬,沒有看他,只覺得這人有些聒噪的厲害。
卓雲西還是頭一次遇見蔣婭雅這樣對他不理不睬的人,江湖上的人但凡提及自己,不是萬分景仰,便是萬分恐懼,可面對這個都已經身中了他所養的蠱蟲的人,反倒是不驚不慌的,一副寵辱不驚的模樣,叫他心裡就有些覺得不是味兒了。
可偏偏嚇又嚇不住,打也不能打,罵的話,旁邊又有一個徐方霖在,他便是想舒展一下被壓制的心情,也沒有什麼好機會。
想到徐方霖,卓雲西四下打量了幾眼,發覺人居然不在這裡。
他不由得有些驚訝:「我說小丫頭,徐二老爺怎麼沒有在?平日裡他不是著緊的你什麼似得?」
蔣婭雅抬眼看了他一眼:「你年紀不過長我幾歲,怎麼話這樣多?」
卓雲西忍不住詫異的看向蔣婭雅,「嘿」了一聲道:「我說你這小姑娘,怎麼說話呢?沒看出來我是在救你麼?你中了萬毒迷心蠱,若不是有我在,你現在早就歸西了,哪裡還輪得到你用這樣的口氣與我說話?你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蔣婭雅冷笑道:「你若是自願救我,我自然會三叩九拜的謝你恩情,可惜你並不是,那麼我又何必對你和顏悅色?更何況,你留在我這裡,當真只是為了救我,而沒有其他的目的麼?若是的話,那剛才安親王妃派了丫鬟過來的時候,你分明收了藥碗可以走的,為何卻留了下來,還與錦心姐姐搭話?」
自己的那點小心思被戳破,卓雲西一張臉頓時染了紅暈,可看著她的眼神卻是越發凌厲。
半晌,才笑了一聲,道:「那樣的貴人,我自然要巴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