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常(1/2)
燕州的松溪鎮,鎮子上早沒了來來往往的行人,各家各戶都張燈結彩,門上貼著對聯,窗上糊著窗花,連最熱鬧的集市上都是零星的幾人,沒了往日的熱鬧,街道上透著股子冷清。
楚少淵跟蕭沛趕了一天的路,又趕上大雪,身上落著厚厚的一層雪,原本楚少淵是想繼續趕路的,可看著前頭的雪將近半尺高,而天上還不斷的落著雪,看樣子天黑之前是無法趕到下一個鎮子了,他在心裡嘆了口氣,對隨行的魏青道:「最近的驛站還有多遠?」
魏青道:「就在前頭了,鎮子的最南面。」
楚少淵點點頭,對隨行的侍衛道:「今天不趕路了,就在這裡歇一晚上吧,到明日再啟程。」
隨行的眾侍衛恭聲應是,一行人騎著馬踏過積了半尺高的雪,一路前行到了驛站,驛站的驛長急忙過來迎接,將馬匹拉到馬廄之中,又吩咐了驛卒準備豐富的晚膳,將楚少淵讓到了驛站之中最好的一間驛舍里。
楚少淵在屋子裡用水抹了把臉,隨手取下臉盆架子上頭的巾子,擦乾了手再去擦臉,忽然巾子上頭散發一股子怪味,也不知多久沒換過,楚少淵皺了皺眉當下就將巾子扔到地上,又洗了一遍手,才將包裹裡頭的汗巾拿出來,擦乾淨。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燕州的白天比雲州要短一些,太陽早就不知沉到了哪裡去,天空灰濛濛的一片,不斷有大塊大塊像是棉絮一樣的雪花落下來,將整個鎮子都染白了。
楚少淵整理了一下行囊,站在窗邊將窗子打開,看著外頭飄飄灑灑的雪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抬頭望著南邊的方向,也不知道這個時候家裡有沒有像往年那般,吃鍋子看煙花。
他想到去年,也是除夕夜,他剛從外頭回來,看見她抱著幾株臘梅正從廊上走過,跟身邊的小丫鬟說話,眉目彎彎,笑起來的樣子又嬌氣又漂亮,他將手裡那串朱紅色的珊瑚手釧捏緊,想要過去送給她,可她一看到自己,臉上的笑容立刻落下來,鼻子裡哼了一聲,他連話都來不及說,她便抱著臘梅走了。
到夜裡在暖亭裡頭看煙花的時候,他站到她身後,瞧著她臉上映著漫天的煙花變開的顏色更加奪目,心中便忍不住想去拉她的手,當著長輩的面兒,他將準備好的珊瑚手釧給了她,怕旁人誤會,還特意找了一條碧璽手釧給了嫻衣,遮遮掩掩的。
她收的心不甘情不願,他看得分明。
眨眼一年好像很快就過去了,他沒想到她會答應,她答應的那一刻,他簡直不敢相信這一切會是真的,即便現在再想起來,他都覺得似乎是在做夢一樣,心中鼓動著滿滿的欣喜,卻不知該跟誰說一說這樣的心情。
楚少淵站在窗子前,難得的臉上帶上了笑容,這是他趕路的這些天以來第一次露出這樣的微笑,若是讓下頭的侍衛看到了,恐怕都會覺得驚奇。
門外傳來腳步聲,隨後是敲門的聲音,「噹噹當」沉穩有力的三聲。
「公子,驛長準備了晚膳,您是在房裡吃,還是……」
在外頭行走,都掩了姓氏直接叫主子,楚少淵沒讓身邊的侍衛叫他主子,而是讓人叫了他一聲公子,表示他們只是他的侍衛而不是下人,這也讓蕭沛心裡有了一絲的暖意。
楚少淵一把拉開門,不出意外的看到門外站著的人是蕭沛,他笑了笑:「咱們一起吃吧,在外頭就不拘什麼禮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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