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節(2/2)
嬋衣感覺自個兒袖子被扯了扯,然後是嫻衣輕聲細語的說話聲,「二姐姐,那人怎麼一直盯著你看?」
她順著嫻衣的視線往過一看,怔愣住,那個人是……簡安傑!
手裡捧著的碗「咣當」一聲落到地上摔了個粉碎,連同裡頭未吃完的湯圓都摔到地上,裡頭的餡兒被摔的四濺開來,像是詫然知道他心裡的那人不是她時,四分五裂的心情。
「哎呀,你這小娘子怎麼把我的碗摔了……」小攤販咋咋呼呼的聲音響徹在耳畔。
夏明徹忙笑著致歉,賠了攤販銀錢,關切的看著嬋衣:「是不是燙著了?還餓不餓?要不要再吃些,還是咱們到前頭再買別的吃食?」
嬋衣搖頭,猝不及防間再見到他盯著自己看,她忍不住有些失態,其實說到底,她還是在意的,自己一心一意對待的人,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眼睛裡頭住進了別人的?她始終想不明白,就像她死之前一定要問清楚一樣,可終究是這樣了,再不明白,他也做出了那樣的事,只能怪自己識人不清,楚少淵有一句話說的對極了,她的確是有眼無珠啊……
她側身避開來自街道對面的目光,笑著對夏明徹道:「咱們去廣安寺看花燈吧,四妹妹剛才還念叨今年廣安寺的花燈新奇又好看呢,正好廣安寺裡頭賣的花生切味道好,咱們也一道買回來嘗嘗。」
夏明徹自然是沒有異議,領著兩個妹子便往廣安寺的方向走,忽聽背後有人叫「瑾瑜!夏瑾瑜!」
回頭一瞧,卻是沈伯言從街道熙攘的人群中過來,笑容滿面的看著夏明徹,「你也出來看燈吶?」因不認得夏家的兩個女孩兒,也沒有跟她們打招呼,只是頷首笑了笑。
夏明徹停住腳步,笑道:「陪自家的兩個妹子賞燈,伯言兄案子辦完了?」
沈伯言揮了揮手道:「小案子罷了,當天晚上就抓住了,招了供畫了押,按王晟坤的吩咐將人亂棍打死了扔到了亂葬崗上頭,你說說,這人是圖了什麼?」
夏明徹愣了愣,以那人的功夫,不應該這般輕易就被抓住了才對,何況當時明明已經送他出了城……
「哎,瑾瑜,咱們一起去前頭喝一杯吧,」沈伯言一把拍在夏明徹的肩膀上,邀他去喝酒,「翩雲跟翾雲那倆小子在前頭的酒肆等著呢,」又笑呵呵的道,「還有梁家大公子跟王家的二公子也在。」
夏明徹卻有些猶豫,出門之前母親吩咐他,一定要照顧好兩位妹子,他若是去了,豈不是把兩個妹妹都撇在了這裡?
而嬋衣聽得這話,眼睛一亮,梁王二家一直在朝中爭首閣的位置,兩家的公子都在,再加上翩雲跟翾雲兩位表哥,說不準能探聽出些什麼消息來,她忙道:「既然沈公子邀二哥哥去喝酒,二哥哥就去吧,難得出來散散心,這些天在家裡一直讀書,可別到時候憋出病來,將夏琪跟夏天留下跟我們一道去廣安寺看燈就行了,等要回去的時候,我讓夏天去酒肆喚二哥哥。」
夏明徹見嬋衣安排的妥當,點了點頭,溫聲交代了夏琪跟夏天幾句,跟沈伯言去了。
嫻衣卻是忍不住回頭看了沈伯言好幾眼,嬋衣眼尖的看到了,心下瞭然,沈伯言今年十八歲,尚未娶妻,卻已經在五城兵馬司當差,身上的補服也是六品的東城指揮使的補服,看上去就威風凜凜,再加上他原本生的不差,自然會引來一干小娘子仰慕的目光。
「四妹妹小心腳下,」嬋衣忍不住提醒,「別被亂花迷了眼,街上的燈這麼多,要挑最喜歡的那個,不要被外面的花架子迷惑了去。」
嫻衣臉上瞬間一紅,她不過是多看了幾眼而已,她咬著嘴角不做聲,跟著嬋衣有一步沒一步的往廣安寺走,街上人來人往,她沒注意不當心撞到了一個人身上,她剛要道歉,一抬頭就看到,竟然是方才一直盯著嬋衣看的那人。
「你!」嫻衣驚呼的話說到一半兒,被他嘴角邊的微笑愣住。
「抱歉,在下未曾看路,撞到了姑娘……是你!」那人眼睛明亮的看著嫻衣身邊的女孩兒,眼中迸發出驚喜之色,「姑娘可還記得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