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戈(2/2)
她說到「紫彧」二字時,就見顏姨娘整個人瞬間緊繃起來,像是一隻被激怒的貓,弓著身子隨時要狠狠的撓你一爪子。
嬋衣不以為意的繼續道:「先前聽華蘭說,巧蘭好像是丟了什麼東西,在府里翻騰著找,似乎一直沒找到,你瞧瞧是不是這個?」
巧蘭忍不住去看顏姨娘的神情,不由得沮喪起來,顏姨娘半個暗示性的眼神也沒給她,這東西……這東西,她要不要認下來?
夏老夫人自然不認得眼前的東西,看著嬋衣鄭重的神色,問道:「紫彧?幹什麼的?」
嬋衣用帕子遮掩了下自己臉上的神情,輕聲道:「說是用它製成香粉胭脂,能夠有一股奇特的香味,讓男子產生一種幻覺…」她不好說的太直白,只稍微點了點,便轉到了另外一個特點上頭,「咱們家請來的那個護院說這東西毒的很,若是時常用會致人於死,可死的時候卻還很漂亮,一點兒都看不出來五臟六腑都爛了……」
可即便她沒有點名是什麼幻覺,如夏老夫人跟夏世敬這般心思深沉的人,一早便聽出了這話里的門道,夏老夫人覺得頭疼的越發厲害。
「是哪個混帳東西帶進來的?查!查出來我饒不了她!抽筋拔骨都是便宜了這起子黑心爛肝的西貝貨!」夏老夫人怒不可揭,眼神發利的看著顏姨娘。
而夏世敬則是完完全全的驚訝了,她就這麼恨他?
顏姨娘眼神愈發的冷冽,原來他們做了這麼大的一個局,就是來等著她往裡跳,果真是半分也容不得她了!可她也不說那般好拿捏的!
她剛要開口否認,就見巧蘭聽見那個抽筋拔骨,嚇得渾身一哆嗦,整個人幾乎軟倒在地上,語帶顫音的道:「不,不是奴婢,是,是側夫人,她要奴婢去寶香齋取的!」
巧蘭不愧是在顏姨娘身邊侍候多年,對顏姨娘的習慣了如指掌,她剛才一見到顏姨娘嘴角的輕笑,就知道顏姨娘要否認,若是將這事兒栽贓到自個兒身上,她就是長了一百張嘴也說不清,尤其是她老子娘還在府里當差,她出了事兒,她老子娘的臉面上也不好看。
顏姨娘火氣蹭蹭的就往上竄,巧蘭一家都是她提拔起來的,向來是她說東,巧蘭不敢往西走,可眼下巧蘭卻將這事兒推的一乾二淨,當她真的沒法子拿捏巧蘭了麼?
她大聲呵斥道:「放肆!你這個背主的奴才,究竟是受了誰的指使要這般陷害我?我看你是覺得我這裡的灶頭冷了,想著法兒的要去燒別人的熱灶,才做下這種事誣陷與我!」
她看了眼陳媽媽,眼中的暗示之意顯而易見。
陳媽媽卻沉默了起來,裝聾作啞的站在一旁不吭聲,顏姨娘嘴角抿起,盯著她看了好幾眼。
「顏姨娘,」嬋衣溫聲道,「聽說前幾日你送了幾盒新做好的脂粉給趙姨娘,這幾日晚晚遇見她,只覺得她氣色好多了,也不知你的脂粉裡頭都放了些什麼?」
顏姨娘耳朵里聽到嬋衣的問話,瞬間便明白了這個女孩兒想做什麼。
她狠狠的看著嬋衣,眼睛裡頭有著無數的怨毒,揚起頭哈哈的笑了起來,「夏嬋衣,自從你管家以來,就一直給我下絆子,我小產的那藥粉,是你給我放的吧?沒想到我竟然低估了你這麼個小姑娘,真是常年打雁卻被家雀啄了眼!」
顏姨娘這番話,是要將嬋衣拉下水來,讓旁人懷疑是嬋衣在陷害她。
嬋衣卻不以為然的看了她一眼,「顏姨娘說的話我聽不懂,但是我卻是在趙姨娘的那幾盒脂粉里發現了加進了紫彧擦成的粉。」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顏姨娘冷冷的看著嬋衣。
嬋衣垂下了眼帘,真是欲加之罪麼?或許真的是吧,反正顏姨娘沒做成的事,她幫著做了,至於那脂粉里是不是真的有紫彧,又有誰會在意呢?
「老奴能作證!」沉默良久的陳媽媽忽然開口。
顏姨娘眉眼一彎,她就知道陳媽媽不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陷在這樣的境況之中。
就聽陳媽媽將話說完,「老奴能作證,是側夫人將紫彧加進了脂粉里,送給了趙姨娘,說等趙姨娘用的好了,就會接著趙姨娘的手送給夫人,二小姐跟老夫人……」
顏姨娘瞬間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動也不能動一下,耳朵里嗡聲一片。
陳媽媽是她的乳娘,是從顏家一直跟著她,這麼多年風風雨雨過來的心腹,誰都會背叛她,誰都會趁著她陷下去來踩她,唯獨陳媽媽不會!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陳媽媽現在說出這樣的話來?
她分明還沒有拿到紫彧製成脂粉,只不過是送了趙姨娘幾盒尋常的脂粉,好讓她慢慢習慣罷了,怎麼這個時候陳媽媽會?
顏姨娘雙眼冒火,一個巴掌便扇過去,將陳媽媽那張不滿老褶的臉扇得一片通紅。
「你為什麼要跟旁人一起污衊我?」顏姨娘尖利的嗓音帶著幾分嘶啞,聲嘶力竭的問她。
可陳媽媽只是將那張印了五指印的臉垂的更低,沉默,再沉默,好像之前那番話不是她說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