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憂(2/2)
楚少淵輕笑一聲道:「我記得你曾經對我說過,九王跟雁門關守將勾結已久,那你可曾想過這次出兵雁門關,以你九王的實力,若是幫六部度過今年缺糧的難關,到時候你又該如何?」
白朗臉色一變,深邃的眼睛中像是鎖進一潭深水,表面無波無瀾,底下卻波濤洶湧,這也是他最擔心的地方,九叔要了部落里的牛羊,然後又從關內掠奪了足夠的糧食回來,想必他這個六部之首的汗王就要被九叔所取代了。
他沉聲道:「我與九王的一戰是避無可避的,只是如今的形勢對我來說是大大的不利……」
楚少淵嘴角往上微挑,眼睛下頭的硃砂痣在陽光下微微閃爍。
自然是大大的不利,其他的五部雖也有支持白朗的,可惜都不會傾全力,如今能夠幫到白朗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他,若他回到雁門關,在他眼皮子底下,太子跟衛家想做什麼動作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他牽制著衛家也就等於牽制住了九王,而牽制住九王,對於白朗來說就是一線生機。
他看著白朗,唇瓣微啟,在想如何說出自己的身份,忽然從遠處走過來的一隊商隊吸引了他的視線。
是燕人的商隊,商隊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圍著厚厚的羊羔毛做成的圍脖,頭上卻沒有戴烏氈帽,身上也大都輕便,這一點十分奇怪,燕人大都懼冷,他們沒道理會捨棄厚實的羊羔皮襖子,選擇粗布夾棉襖子才對。
商隊越走越近,忽然,陽光照到什麼東西上頭,反射出幽幽光芒,他眨了眨眼睛,視線落到了那隊人腰間攜帶的刀具上面,目光猛然一縮。
……
雲浮城西郊,沈朔風交代好了樓中事務,飛身上馬一路向西。
那小姑娘的脾氣是他所接觸過的僱主當中最好的了,不僅不催他,還讓他多了許多時間來處理樓中事務,可惜就是心軟,他在心裡嘆了口氣,其實女孩子心軟一些也沒什麼要緊的,只是他不習慣與這樣心軟的女孩兒打交道,總覺得自己是在欺負她。
他抬頭往前望了望,雲浮城的西郊說起來算是貧民窟,這裡住著的大都的些一窮二白既沒有田地有沒有恆產的窮苦老百姓,周圍的田莊也是稀稀落落,沒什麼特別的,忽然,他感覺有人盯著他看,視線往右邊樹立的茶館瞥了一眼,眼中凌厲的殺氣一閃而過,那個打量的視線立即不見了。
他皺了皺眉,將馬兒驅動的更快,地面上揚起陣陣黃沙,西郊的一切遠遠的被他拋在了後頭。
茶館中慢慢踱步出現一個青年,靛藍色的長衫,衫子很素,只在衣角繡著幾枝藤蔓,像是一路從衣衫當中爬了進去,手中握著把摺扇,臉上的神情有些深沉,看著沈朔風離開的方向,似乎是在思索些什麼。
一個清脆利落的女聲打斷了他。
「喂!姓常的,我們小姐問你那件事究竟成了沒有?怎麼事後不知道來回個話的!」
常逸風眉頭微皺,眼中冷厲的光掃過她,臉上卻浮動著莫名的笑容:「哦,你不說我都忘了,你跟你們小姐稟了吧,就說事情沒成,定金不退,不過尾款我們就不要了。」
「什麼?你們事情沒辦成,還想要尾款?」說話的是個丫鬟打扮的少女,一臉的鄙夷,「我們家小姐可不是養著你們玩的,花了那麼多銀子,你一句沒成還想拿尾款?感情你是將我們小姐當猴兒耍不成?就你們這種賤民,姑奶奶我可是見得多了……」
小丫鬟話未說完,眼睛猛然睜大,「你!你!」
然後身子軟軟的倒了下去。
「太囉嗦也會送命的,知道麼?」常逸風面色溫柔的看著倒地而亡的小丫鬟,嘴裡嘖嘖嘆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