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盟(2/2)
楚少淵皺眉,若不是你一直扣著不讓我走,只怕我早就將身份告訴你了,又怎麼會出今天的事情?
這話在他嘴邊溜了一圈又被他咽了回去,這樣的話題即便是爭論下去也辨不出個長短來,他們二人原本就是對立的身份,互不信任也在情理之中。
況且白朗現在的處境已經由不得他猶豫了,前是狼後是虎,不管他進一步也好還是退一步也罷,都是九死一生,而白朗的九死一生卻恰好是自己的一線生機。
「白朗,」楚少淵神色鄭重的看著他,「你有什麼打算?」
白朗惡狠狠的到:「等我回去,我定要讓那狗崽子好看!他敢買兇殺我,就別想著能全身而退!」
楚少淵搖搖頭,「可若是你敗了呢?你也說過,六部之中,只要有一部人馬支援九王,你就會一敗塗地,那你如何讓其他四部的人都不去支援他呢?」
白朗沉默下來,若他真的有法子,就不必如此苦惱了,他咬牙道:「即便是一敗塗地,我也不能坐以待斃!」尤其是這一回的事情,扎巴跟阿梨都生死未卜,他們是一同玩到大的夥伴,若連他們的仇都報不了,坐這個大汗王還有什麼意思?
「那麼,我們聯手吧……」楚少淵側過頭來,嘴角抿起一抹淺笑,腦後的鴉發烏沉沉的散在身側,他眼角下的硃砂痣在篝火的暖光中若隱若現,昳麗的面容隱含著一股攝人心魂的魅惑,「白朗,我是大燕皇帝的三子。」
白朗驀地睜大眼睛,「你!你怎麼不早說!」
「若我早些時候說出來,你還會像如今這樣待我麼?」楚少淵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話,而是反問了他一句,見他沉默半晌,瞭然一笑,「我明白你的憂慮,同樣,我也有自己的顧慮,所以我們之間就算是扯平了,如今只有我能夠壓制雁門關的守將,不讓他給九王好處,只要九王的聲勢不繼續壯大,甚至說他吃了敗仗,你就有機會討伐他,你呢?意下如何?要與我聯手麼?」
白朗盯著楚少淵那張昳麗的面孔,心中大為驚訝,說實在話,他從骨子裡就看不起燕人,尤其是大燕皇帝的兒子,聽陳文舒說,大燕的皇子住在皇宮裡頭,吃穿住用都是最好的,從小便吃不得一點苦,他放在九王身邊的探子回來報說,那個太子到了雁門關,每日吃的用的都挑剔的很,連穿衣都要侍女服侍。
而眼前這少年有多能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先前自己救了他,少年的耐性就讓他大為驚訝,再加上這近一個月來罰他去馬場刷馬,他更是沒有一句抱怨,那雙白玉般的手上布滿了凍瘡口子,有時鮮血流個不停連自己看著都不忍,可他卻生生的忍了下來,實在是讓人想不到他會是大燕的皇子。
白朗眼睛垂下來,身上蓋著他脫給自己的羊羔皮襖子,腦子雖然昏的厲害,但心裡卻十分透亮,這次若不是他,恐怕自己早死在了那些人的刀下,他輕笑一聲,「沒想到最後我竟然會跟大燕的皇子……若是被我父親得知,恐怕他在地底下也要爬起來用鞭子抽我吧……」
他最後那句話,輕的像是自言自語,楚少淵卻清楚的感覺到了他的無奈。
也是,老汗王跟大燕打了一輩子的仗,結果自己的兒子反而要依靠大燕的皇子才能夠保住汗位,實在是諷刺到了極點。
氣氛沉默起來,楚少淵抱著腿縮在篝火旁邊,頭枕著胳膊,像是睡著了,月白的中衣顯得他整個人十分單薄,左臂上被劃開的傷口此刻凝結起來,將月白的中衣染紅,有幾分羸弱的美。
白朗看著看著,眼皮子發沉,又昏睡過去。
天色漸漸發白,篝火因無人照料,逐漸的熄滅了,山洞外頭風聲漸弱,霜露凝重,山洞裡面的溫度開始變得冰冷起來。
楚少淵在睡夢中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猛地醒了過來,琥珀般的眸子裡蘊含著淡淡的華光,手掌緊貼胸口,那枚小巧的玉蟬帶著他的體溫嵌進他的肌膚,這才鬆了口氣。
轉頭看了白朗一眼,見他猶在沉睡,伸手推了他一把:「白朗,快起來,天亮了,我們走。」
手指剛接觸到他的皮膚,就被他那可怕的溫度嚇到,這麼燒下去,只怕他堅持不了多久。
楚少淵連忙起身,將白朗抱到戰馬上,牽著戰馬正要往出走,耳朵一動,忽然聽到山洞外頭有響動聲,隨後是塔塔爾語傳了進來,他忍不住渾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