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馬(2/2)
此時有巡衛的馬場管事巡視過來,看楚少淵站著不幹活,用塔塔爾語大聲訓斥道:「主子給你吃喝穿用,你還在敢這裡偷懶,想挨鞭子麼?看什麼看?趕緊給老子幹活!」
蕭沛怒視著那管事,手中握著的刷子幾乎被他捏到變形,楚少淵輕輕拍了他一下,從他手中接過刷子輕輕刷洗著馬匹。
那管事瞪了蕭沛一眼,踱步往下面巡視過去,嘴裡低聲嘟囔:「低賤的燕人,在老子的地盤還敢撒野,若不是主子吩咐過,老子早就讓你吃吃鞭子的厲害了……」
蕭沛手指捏到發白,簡直想立即將那管事一腳踹飛,可見楚少淵不動聲色,也只好將那口氣忍了下來,他見到楚少淵那雙原本修長白皙的雙手此刻布滿裂口,忍不住道:「我讓蕭清跟白朗討了些凍瘡膏來,公子記得天天擦抹。」
楚少淵不在意的笑了笑,「你讓蕭清小心,白朗聰明的很,別到時候將自己折進去。」
蕭沛撓了撓頭,說實話,他也不贊同蕭清的行事,可總被困在這裡也不是辦法,各種法子都要試一試,說不準哪個法子就奏效了。
魏青提著一桶水走了進來,身上圍著羊羔皮做成的襖子,頭上還戴著厚厚的烏氈帽,猛地看上去,就像是個土生土長的牧民,只是一抬起頭來,那張不太顯眼的五官略略區別於韃子較為深邃的五官,讓人能看出些不同來。
他將抹布投入水中,一邊擰一邊擦拭馬匹身上的污漬,四下看了看,偏頭過來輕聲道:「主子,我剛才經過馬場中間的那幾口馬廄時,發現了馬匹當中有數十匹與當地馬不同的馬種,我趁著沒人注意,潛過去看了一眼,那些馬匹都是我們中原戰馬……」
楚少淵點點頭,將一匹馬身上的污漬都刷乾淨,然後牽到馬廄的另外一旁,跟需要清洗的馬匹分開,然後又拉著另外一匹渾身泥土斑斑的馬匹過來,用刷子輕輕將泥點子刷去。
他將聲音壓的很低,處於變聲期的聲音此時越發的暗啞。
「……韃子的戰馬跟牧馬不同,白朗處心積慮的不讓我知道他們的戰馬情況,恐怕也是在防著我,馬市那頭究竟如何,我們一概不知,可若是我們朝的戰馬,身上都會有印記,這是無法抹去的,此時我們不好行事,等晚上他們睡熟了,我們再仔細找找。」
魏青正在擰抹布,聽楚少淵這樣說,手被冰冷的水一激,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忙勸阻道:「這樣太危險了,還是屬下一個人溜出來找吧,您身份尊貴,若被發現了恐怕……」
楚少淵皺眉打斷他道:「馬場這麼大,你一個人要找到何年何月?何況你大傷初愈,身子還沒好利索,若傷口再復發豈不是耽誤事?」他邊說邊將酒囊扔給他,「喝些酒暖暖身子,一會兒跟蕭沛一同回去養著,這種活兒,不需要你來幫我。」
魏青拿著酒囊,一雙滿是老繭的手指上如同楚少淵的手一般被凍出了凍瘡,紫紅色的裂口有些還往出冒血,看上去十分嚴重,若不是他的身子還沒好全,主子也不至於縮手縮腳的像是被捆縛在此處。
蕭沛道:「我家養了好幾匹戰馬,都是我父親從西北帶回來的,西北的馬我最熟了,一眼就能看出來。」
楚少淵點頭,「那就今日三更時分,我們在馬場東邊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