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圍(2/2)
「這位大嬸,」女孩兒含笑看向她,「你說這是表面文章,那你可知道,往年這個時候,雲浮城的米價不過是斗四十錢,而今年因不少地方鬧災荒,運往雲浮的米價已經漲至了斗二百錢,這還是有價無市的。」
眾人忍不住瞪大眼睛,二百錢一斗!
十六錢等同於一兩銀子,那麼二百錢就等於是十二兩銀子,十二兩銀子才能買一斗米,而這一斗米,還不夠二十個人吃的!
要知道現在請一個長工,年俸絕超不過六兩銀子!
「我不知你們西北的米價平常都是多少一斗,但總不會貴過雲浮城吧?據我所知,窮人家總不可能一年到頭只吃白米,不吃些其他雜糧的吧,而你口中所說的表面文章,」她說著,將手中的粥碗往婦人眼前一送,讓她看個清楚,「你可瞧好了,這些粥稠的筷子都能立住,有哪家哪戶做表面文章會做成這樣的?這粥用的都是上好的白米,就連砂子都吃不到半粒!」
女孩兒一邊說,一邊將手裡的粥碗捧著讓周圍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那些已經抬腳要走的人,看到這樣冒著熱氣散發著米香的粥,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就是過年都未必能頓頓吃到這樣好的白米粥啊!
「可是,他們草菅人命也是事實!」婦人不依不饒的瞪著女孩兒,堅決不肯改口半句。
女孩兒輕輕一笑,眼睛十分澄澈的看著她,「證據呢?人送到了五城兵馬司,結果五城兵馬司走了水,就成了我們夏家的不是?不錯我爹爹確實是在朝中任職,但也不過是個小小的大理寺少卿,你意思是說我父親竟然能使喚得動五城兵馬司的指揮使來聯合演這場戲?若是果然如此,大嬸為何不去告御狀呢?卻反倒在這裡攔著我母親不許我們施粥,大嬸究竟是何居心?」
周圍的災民聽了女孩兒的話,紛紛議論起來,確實如此啊,既然有冤情,為何不直接告御狀,反倒來這裡搗亂?
婦人見災民對她又指指點點起來,慌得滿頭是汗,她想大聲反駁女孩兒,可一抬頭就被那樣澄澈透明的眸子注視著,忍不住有些自慚形穢起來。
「我…我……」忽然她腦子想到了什麼,立即瞪著眼睛道:「告御狀是要滾釘板踏火盆的,我家尚有年幼的孩兒要養活,我怎麼能這般不管不顧?我自然是要來拆穿你們的真面目,好讓大伙兒不要被騙了!若我今天的話有半句虛言,就讓我不得好死……」
「大嬸,」女孩兒打斷她道,「毒誓說多了是會成真的,菩薩都在天上一筆一筆的給你算著呢,保不准什麼時候就應驗了,難道大嬸真的想不得好死麼?」
頓了頓,女孩兒又道: 「我年紀雖小,但卻想勸大嬸一句,所謂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是非公道自在人心,若大嬸不聽勸還要污衊我們夏家,那就只有公堂上見了。」
女孩兒說話的聲音十分清越好聽,可說出的每一句都是往她心窩子裡頭扎啊!
那婦人眼中閃動著掙扎,她當然是不想最後落得個這樣的下場!
可卻不得不為之,她剛要開口辯駁。
就見女孩兒轉身對圍觀的災民說道:「不瞞大家,我大哥哥如今就守在雁門關,我們夏家怎麼可能會這樣對待從西北來的人?我大哥哥寫信回來常說西北民風淳樸,多年如一日的守著雁門關,使得外族人不敢輕易來犯,若沒有你們,也就沒有我們雲浮城的安寧,如今你們遇見了這樣的難處,請不要拒絕我們的好意,越是這樣外憂內患的時候,我們越是應該想法子共同度過這個難關才是!」
她的一番話讓災民們眼中忍不住湧起淚花。
他們一步步的走到帝都雲浮城,見了多少白眼,受了多少委屈,如今聽見有人說記得他們的好,頓時覺得心裡暖暖的。
「這個小姐說的有道理,我們在這兒鬧什麼?難不成人家做善事也做出了不是?」有人開始喊道。
這話讓更多的人附議。
「是啊,我可是聽說了現在雲浮城裡頭的米糧稀缺,一些普通人家都未必能頓頓吃上白米粥!」
「人家舍了這麼多米糧銀錢,連我們一句好都聽不到,反而要在這裡看我們的冷臉!」
有些人則更加直白的開始攆人了。
「你們要走的趕緊走,別在這裡占著地方,我可是餓了許久,等著吃粥呢!」
「去去去,我排了許久的隊,該輪到我了!」
人群開始擁擠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