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箋(2/2)
錦瑟端了碗藥汁進來,見玉秋風支著手肘閉著眼睛,像是淺淺的睡著了,忙將藥碗放到桌案上,轉身去尋了一條羊絨毯子,輕輕蓋在她的身上。
玉秋風察覺到,立即睜開眼睛,看見是錦瑟,臉上的肅殺卸下,換上了溫和的表情。
錦瑟被她那股子肅殺之意驚的愣了一下,出口的話語就緩了幾分:「……小姐,您該吃藥了,這幾日變天,藥冷的快,當心吃了冷藥傷了身子。」
「放下吧,一會兒吃,」玉秋風點點頭,卻沒有接藥碗,淡聲問道:「今兒幾號了?」
錦瑟道:「三月二十九了。」
玉秋風皺了皺眉,這都已經十天了,他們怎麼走的這麼慢?還不回來?
治團疹的藥她是一天三碗的往肚裡灌,還不能當著丫鬟的面兒吐出來,只能背過身子吐,好幾日丫鬟們看得緊,她是生生咽了那些藥,真真的成了藥罐子,她活了這麼大,還從來沒有吃過這麼長時間的藥,實在是讓她有些吃不消了。
瞧見錦瑟用那雙杏眼關切的看著她,她咬咬牙,端起藥碗往嘴裡灌。
「小姐,您慢著些喝,別燙著了,」錦瑟一邊侍候她吃藥,一邊說著最近府里的一些瑣事,「將才端藥的時候聽大廚房的人說,明兒一早四小姐要跟夫人一同去廣安寺上香,大廚房的人都在準備明天一早帶去的點心呢。」
玉秋風硬生生的將一大碗藥汁喝完,用帕子抹了抹嘴,奇怪道:「怎麼去廣安寺?城郊的大佛寺的香火不是更旺一些麼?」
錦瑟側著身子去收藥碗,聽自家小姐疑問,略想了想才道:「奴婢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說城郊來了逃荒的災民,因為災民太多了,將城郊的路都占了許多,而且氣候也不是很好,夫人身子又未曾痊癒,所以才選了廣安寺,是為了小姐您祈福呢。」
玉秋風心裡頓時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她裝病裝的辛苦,奈何夏小姐的母親又是這樣一副的慈母心腸,就連她都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阻止。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謝氏便收拾妥當,來了蘭馨院。
手中拉著玉秋風的手,輕輕安撫:「你好好的養病,娘去廣安寺給你求一個平安符來,讓你掛在床頭,那些個病呀災呀的都會離我們晚晚遠遠的。」
玉秋風從小就沒有過這種跟父母相處的經歷,見到這一幕,也不知該說什麼好,只好重重的點了點頭。
謝氏見她不像往日那般活潑,以為她是病得嚴重了,眼中不禁透著股子濃濃的擔憂,又不敢表達出來,只好勉強的笑了笑,柔聲半是哄她的問道:「你可還記得你小時候最愛吃廣安寺的什麼點心麼?」
玉秋風愣在那裡,她又不是真的夏家小姐,又怎麼會有這樣的記憶?
她只好細聲細氣的道:「忘了。」
謝氏忍不住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子,「你這個小人兒,年紀不大,忘性卻這般大,你忘了你四歲的時候第一次吃到廣安寺的栗子糕時,那副霸道的模樣了?整整兩匣子點心都讓你一個人霸著,當時你霜雲表姐身上帶了一隻暖玉雕成的玉蟬,你還用點心將她的玉蟬騙到手,結果到手轉眼就被你弄丟了……」
謝氏絮絮叨叨的內容,玉秋風聽了就覺得頭大,她臉上忍不住露出幾分疲憊之色,讓謝氏看著大為心疼,連忙止了話頭,囑咐她道:「晚晚乖乖的在家歇著,娘去去就回。」
玉秋風垂下眼睛,貌似乖巧的點了點頭,「母親路上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