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1/2)
此時的夏府卻是一片寂靜,偶爾傳過幾聲梆子聲,在飄著大雪的夜裡,靜謐安然。
下人房中,小廝夏琪正瞪著眼睛看著房頂發呆,耳朵里傳進梆子聲音,一聲一聲像是敲擊在心上,直將他敲的愣神。
夏冬轉了個身,迷迷糊糊的看見夏琪睜著眼睛不睡覺,嘟噥的問了句:「幾更了?」
夏琪好半天不說話,夏冬有些內急,爬起來披了件襖子就往淨房跑。
一陣水光叮咚聲從淨房裡傳出來,隱約帶著夏冬哈欠連天的聲音,他解完手走出來,見到夏琪猶自瞪著一雙眼睛盯著房頂,忍不住輕輕拍了他的腦門一下。
「嘿,你這小子,大半夜的眼睛瞪的跟個銅鈴大,不睡覺在這兒假裝鍾馗捉鬼呢?」
夏琪眼睛眨了一下,這才回過神來,語氣有些茫然:「冬哥,明兒三爺就要回宮了,你說他會帶著我一道回去麼?」
夏冬正手腳並用的往炕上爬,聽他這話愣了一下,隨後刺溜一下利落的鑽進暖和的被窩裡,「嘿」了一聲,道:「三爺當然不可能帶上你啦!」
夏琪不服的問道:「為什麼?自從三爺進府就一直是我服侍的,於情於理都應該帶著我不是麼?」
夏冬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閉上眼睛有些不耐煩:「宮裡有男人麼?要帶你進宮,你少不得要挨上一刀,你可想好了,你要真想跟著三爺的話,明兒就跟三爺表個態,我估摸著三爺肯定會隨了你的心思。」
夏琪一聽,眼睛瞪的更圓,忙擺手道:「那還是算了吧,我娘就我這麼一個獨苗苗,要是我挨了那一刀,我娘能從村頭拿菜刀一路追我砍到村尾。」
兩人又輕聲說了一陣話,各自轉身睡了。
而在另外一頭,輕月卻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直將在同一個大通鋪里睡覺的碧月給鬧醒了。
碧月輕輕打了個哈欠,問道:「輕月,你怎麼還不睡?」
輕月翻了個身,正面對著碧月,聲音里卻是滿滿的不敢置信:「碧月姐姐,我直到現在都不敢相信,三爺竟然會是皇子。」
碧月邊打哈欠邊將被褥扯高一些,緊緊裹住她,嘟噥道:「三爺那般風姿的人物,一看就知非等閒之輩,我們府里能住個皇子,說出去多有面子,好了,別想了,明兒還得早起。」
輕月卻更睡不著了,伸手扯著碧月的手,帶了些愁思道:「碧月姐姐,你說三爺回宮定然是少人伺候的吧,三爺會不會帶我回去?」
碧月一邊打著瞌睡,一邊用為數不多的清醒思緒想了一下,隨後搖了搖頭。
輕月見她搖頭,直問道:「為什麼?我從小就跟在三爺身邊的,三爺的吃穿用度都是我伺候的……」
碧月看了眼急切的輕月,嘆了口氣:「在宮裡當差的都是身家清白,家世好的女官,咱們這樣的丫鬟下人是進不去的,何況,入了宮的女官不到二十五歲是不允許放出來的,而且你在宮裡萬一哪一天被哪個主子看不順眼了,你這條小命可就折在裡頭了!」
輕月駭了一跳,驚聲道:「我可是三爺的人,若是誰敢動我,也要看看三爺的面子吧。」
碧月的瞌睡被她這一聲給嚇了回去,伸手就去捂她的嘴,「小姑奶奶,你當宮裡是府里麼?我可是聽大爺跟二爺說起過的,宮裡光是皇子就有四個,公主更是多,都是跟三爺一樣是龍子鳳孫,三爺這又是半路回去的,能不被人記恨就不錯了,哪裡還顧得上別人?你趕緊睡吧,當心明早起不來被蘇媽媽訓斥!」
輕月癟了癟嘴,她雖然不甘心,卻也知道碧月說的有理,無計可施之下,只好將被子蒙住頭,呼呼的睡了過去。
而此時,遠在夏府最角落的飛香軒里,夏嫻衣正對著流淚的燭台發呆。
窗外漆黑一片,飛香軒里的窗欞上頭糊的是桃花紙,將外頭茫茫的紛飛雪花都擋住了。
雲嵐一邊輕手輕腳的將架子床上頭的幔帳放下來,一邊在銀薰爐里點燃了一支安神香,小小的打了個哈欠,一縷細細的煙在屋子裡瀰漫開,香里夾著淡淡的玫瑰花味兒,濃郁芬芳。
她走過來輕聲道:「四小姐,該早些安置了,明兒老爺吩咐了要一同送送三爺呢。」
夏嫻衣的視線依舊落在燭台上,睜著眼睛看蠟燭芯已經被燒成了炭黑色,而蠟燭上頭一滴一滴的流著蠟淚,像是蠟燭在傷心哭泣,神情怔怔語調軟綿,帶著些飄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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